第508章 小番外—迟来的道歉（2/2）

老顾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些被我讲出来的旧事在空气里浮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散开了，像茶水的热气一样，升到天花板看不见的地方。

小飞，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但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老顾沉默了一下，把茶杯放下，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觉得这么多年压在我心里的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在他那里早就轻了。

你当年有点不懂事，他的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迟早会明白。

我愣了一下。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跟你爷爷闹过脾气，他又喝了一口茶，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觉得他不理解我，觉得他的路子老，我走我自己的也能行。后来我慢慢就懂了，有些东西不是你走过去了才算明白，是你走过去了再回头才看得清。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嗡嗡的声音衬着窗外的梧桐叶响，整个屋子被秋天午前的阳光灌满，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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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不是消失了，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着，从一块石头，变成了别的什么，像一捧温水握在手里，不沉了，但有温度。

我站起来帮他把那两件叠了一半的衣服收拾好，又去厨房给他把凉透的茶换了一杯热的。老顾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姿态松弛，像一株被阳光晒暖了的植物。

快中午的时候我妈回来了，拎着一条鱼和一把青菜，进门看见我在沙发上坐着也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她和杨姐在厨房忙着的时候我站在门口跟她说，刚才跟爸说了以前那些事。她关上水龙头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说他高兴着呢，他高兴的时候会把自己那杯茶喝出声音来。

我回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老顾刚端起新换的热茶送到嘴边，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声响，然后满足地把杯子放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秒，收回视线，我妈低下头继续洗菜，水声哗哗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水池边沿的水珠上，反出一点亮晶晶的光。

我走回客厅坐下来，老顾把那杯茶往我这边推了推，你喝一口？

我不喝你泡的，没味道。

那你给你自己倒一杯去。

我站起来去倒水的时候路过他身边，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他没躲，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窗外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像在说话。厨房里传来我妈切菜的声响，笃笃笃的，节奏平稳。老顾靠在沙发上，把那杯茶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慢了一些。

我端着水杯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秋天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沿着窗外的梧桐树冠，沿着客厅里慢慢变斜的光线，沿着老顾端茶杯的动作和我妈在厨房里切菜的节奏，稳稳地、安安静静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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