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拂晓乱(1/2)
昧旦将曙,残夜初收。
守夜的兵丁神情萎靡,身形在寒风中略显萧瑟,风声掩藏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待发觉时,已经有人爬上城垛。
或许是皇城被人保护的密不透风,兵丁没有防备,心口一凉,冷枪刺入胸口,下一瞬便被挑起来扔下城墙,发出扑通一声闷响,血腥气还未飘远,便被冷风卷着消散。
无渊君眺望着夜色里隐现轮廓的高墙,唇角挂着冷笑,他转过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噫呜挣扎的睿王,面上是敷衍至极的恭敬。
“王爷,委屈你如此休息几日。”
被堵住嘴的睿王面上涨红,怒瞪着无渊君,肥硕的身躯被麻绳勒成几截,狼狈又滑稽。
无渊君并未将睿王的怒火放在心上,他提步走进主帐,先前桌案上的糕点酒水被撤下,在箱笼里不知落灰了多久的舆图平整摆在桌案上。
指尖落在舆图一角,无渊君拧眉看着舆图,指尖顺着那一角缓缓滑动,最终的停在中间,那是皇宫的位置。
舆图上落下一道阴影,正好挡住舆图中间,无渊君不悦看去,却见青云剑尊向来平静无波的面上有了些许波动。
青云剑尊眉心微蹙,眼底是不加掩饰的不耐,冷声问道:“何时事了?”
无渊君收回视线,手上四平八稳,连笔尖的墨滴都不曾颤动一分。
“那得看仙尊愿意做到哪一步了。”
青云剑尊显然不满意这个答复,掩在袖中的手攥了攥,声线冷硬:“我不能插手太过。”
无渊君手微顿,眼底露出嘲讽之色,险些克制不住的嗤笑出声。
都到这地步了,还端着清高姿态,这些仙人,当真是虚伪至极。
“不够,”无渊君放下笔,淡声道:“外头那些废物,没一个可以做到你这个程度。”
他站起,毫不避让地同青云剑尊对峙。
话音被厚实的帐篷挡住,无人在意角落已经面色青紫的睿王。
主帐外,睿王近侍双目发直,微微佝偻着背守着。
危机来得猝不及防,快到惨叫还未传入第二人耳中,便化作城墙下的一滩血污。
灰蓝的天际又阴了一层,冷风卷着细雪飘飘洒洒落下,冻得人恨不得缩进地下,而西配殿外,沈止罹仅着单衣,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却不及他一双眼眸冷冽。
剑鸣清越,劈刺间已有了几分自己的神韵,那是沈止罹脱胎于滕云越的剑法,糅合了自身习惯的剑招。
细小的雪花落在剑身上,还未融化便被沈止罹利落的剑招挥落。
沈止罹徐徐吐气,挽了个剑花便收敛气息,摸上落了几点雪花的脸颊。
“莫要受凉。”
冷哑的声线自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飘渺的茶香。
沈止罹收剑入鞘,还未转身面上便带了几分笑,在只有他们二人时,沈止罹面上的笑倒是真实几分。
“不渡莫不是忘了,我是修士。”
沈止罹看着廊下端坐的滕云越,飘扬的雪花落在他眉眼间,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滕云越取下咕嘟作响的茶壶,氤氲的热气将他冷硬五官柔和几分。
沈止罹端茶的手被滕云越自然地握住,还未等他挣开,滕云越便眉头微蹙,不赞同道:“手这般凉,又撤了护身灵力?”
先前的话被滕云越这般直白的戳破,沈止罹面上浮现几分羞恼,他下意识挠了挠滕云越掌心,开口气势便不如方才那般底气十足:“修士不惧寒暑,我自是没有那般脆弱。”
滕云越掀起眼皮扫了沈止罹一眼,叹了口气,将热茶贴在沈止罹掌心,闷闷道:“我向来是管不住你的。”
沈止罹被滕云越这话惹得心头软了一瞬,还未开口解释,神识便传来异样的波动。
热茶还未沾唇,沈止罹便豁然起身,转头看向城门方向。
滕云越蜷了蜷骤然空落的掌心,看向莫名警觉的沈止罹,问道:“怎么了?”
沈止罹面色凝重,神识铺散开,查探的同时还不忘同滕云越道:“皇城复杂,以免惊扰,我并未过多查探,只留下带着我神识的符纸,方才,我的符纸碎了。”
说话间,神识已经蔓延到城门,城墙外是一滩一滩的血污碎肉,城墙里涌入了一波一波黑影。
沈止罹面色沉下来,神识一扫,石子在地上擦出火星,那一点火星迸开,落在墙角堆放的火药上。
爆响传来,沈止罹凌风而起,朝城门外疾驰。
滕云越很快跟上来,还不忘给沈止罹披上大氅,大氅毛绒绒的滚边搔着脸颊,带出一片麻痒。
风中传来熟悉的气息,滕云越面色冷沉下来,他握着沈止罹手腕,灵力在体内蠢蠢欲动。
爆响打破凄冷的拂晓,天边的一线微光都不及此处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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