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七(1/2)
东南部修士联盟,换天典当行,一个面如土色衣衫褴褛的乞丐正与掌柜争论。
手捧装着储物戒的断源盒,乞丐怯生生说:“先瞧这做工,手指缠龙,再瞧这料子,九牛血木,一块升炼源石真的太少了,再给一块吧。”
恶恨,一脸尖酸刻薄的掌柜摆摆手,毫不让步:“话不是这么说的,生意也不是这么做的,储物戒确好得承认,但有主之物,一块升炼源石对我来说都肉疼。”
乞丐无奈,双手叉腰,坚定道:“两块升炼源石,换不换吧,给个痛快话!”
摊手,掌柜鼠眼闪光,说道:“半块,爱换不换。”
“你妈......”
乞丐心道无语,小手一抬就是指指点点,小嘴一张就是鸟语花香。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个修为在身,养尊处优多年的典当行掌柜,被人这么骂,他抬手就想把乞丐置于死地。
乞丐心里偷笑,再乱些吧,再乱些吧!
别看掌柜是长生境后期,乞丐只是超凡境中期,可闹了半天下来,他连人衣角都没摸到,这让掌柜忍不住怒火中烧。
拍案,掌柜吼道:“再不滚出去,我就杀了你!”
乞丐不惧,脚踩《飞龙穿花游身步》,手出《黑云千影探囊手》,当着掌柜的面,光明正大且没人发现的顺走了两块升炼源石。
走出典当行,乞丐不屑道:“不仅贪婪,还是瞎子,这么好的储物戒,你个狗杂种就给我半块升炼源石。”
用手掂了掂从掌柜那里顺来的两块升炼源石,乞丐心道,要不是为了赚钱给我母亲买舒身丹,能让你个狗杂种见到这么好的储物戒,真是暴殄天物,我这也算盗亦有道了哈。
哈哈哈,就笑着,乞丐准备前往丹馆,突然,他瞳孔放大,笑声骤停,恐惧缠身,全力调动起源气,施展出《飞龙穿花游身步》向后奔逃,原因无他,只因他看见今天为自己所偷之人正怀抱利剑笑眯眯盯着自己。
直觉告诉自己不可敌,唯有舍命奔逃这一条路,乞丐心神颤抖,强忍疼痛,燃烧本源,刺激身上每一块肌肉用力,他心道,必须逃出去,母亲还在家里等我呢!
有心逃命,却不料,今天为自己所偷之人是如此强大,一柄黑剑追风逐电,眨眼间已至头顶,压得乞丐动弹不得。
定字出口,乞丐有心反抗,却发现源气竟无法调动,心生绝望,他不再挣扎,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默默流下热泪。
自问:“后悔吗?”
自答:“偷了也就偷了,死了也就死了,为母拼命,我早有觉悟。”
就在乞丐认命,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时,一道温柔之声响起:“也该把我的储物戒还给我了吧。”
猛然睁开眼睛,乞丐不可置信地问:“你不杀我?”
“你灵魂纯洁,我为什么要杀?”顾云楼感到好奇,反问。
“因为我偷了你的储物戒。”乞丐回答。
微微一笑,顾云楼摆手道:“善与恶该听谁的,好与坏是谁定的,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心有度,物归原主就好。”
抬眸,乞丐看见昏黄夕阳打在眼前人身上,把他的紫衣衬托的熠熠生辉,似笼上一层人性之光,不由又流下热泪,问:“我想不通,在这全是黑的世界里,怎么会出现一点白?”
耸肩以示不知,顾云楼从乞丐手里的断源盒中拿回了自己的储物戒,并将其再次戴到右手食指之上。
挥手消除乞丐身上的定字真言,顾云楼问:“你是叫七,对吧?”
七感到不可思议,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顾云楼神秘一笑,回答:“我不仅清楚你叫七,还知道你个痴儿偷盗是为了救自己阿娘。”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提现时,七跪倒在地,央求道:“前辈,您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修为高深,一定有办法救我母亲,求求您救救她吧,她快被心枯病折磨死了!”
话罢,七长跪不起,想以此来抓住母亲最后的救命稻草。
顾云楼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当即心软道:“有关你,我是用瞳术预知到的,但对于心枯病,没有把握,只能说尽力而为。”
“嗯嗯嗯嗯嗯,没事的没事的,您愿意去看就好。”七点头如捣蒜,语气又快又急,生怕顾云楼反悔。
“带路吧。”顾云楼一挥烟岚紫锦衣的衣袖,柔声道。
......
远在城外深山,不通人烟的地方,一院三屋藏于松林之后,这里便是七的家。
收起九幻彩霞陨,顾云楼笑着打趣七:“你个剑修,怎么连御剑都不会?”
第一次乘飞剑的七差点没被吓死,但他还是强忍头晕,摆手道:“不是不想学,是一直没机会,没事的没事的,不说这个了,快进屋吧。”
迈步入院,看到茅舍三间,竹篱半围,顾云楼没来由想起大伯,自言自语:“这地方不错,我大伯肯定喜欢。”
没听到顾云楼的自言自语,七快步上前打开房门,躬身邀请前辈进屋。
进屋,一幅巨大的人像中堂率先映入眼帘,其雄姿英发,顶天立地,身着暗金铠甲,左手持一件外形张狂的凤翅镏金镋,右手握一柄泛着寒光的银月蝴蝶剑,眼神睥睨,蔑视万物,给人一种身后万里江山不过囊中之物的感觉。
此时,顾云楼还不知道眼前人像正是传说中的东南王,只觉得人像旁边的题诗不错,没忍住念出声:“万里长风卷怒涛,千峰踏尽剑横霄。曾凭孤勇冲云去,一苇轻舟破寂寥。敢擎烈日焚荆棘,笑揽明月照荒苗。纵使功亏凌云志,此身犹可照天遥。”
落款是天王向北,这四个字让顾云楼不由吃惊,叫道:“这竟是与勇王长添翼齐名的天王向北!”
神情黯淡,七点头,苦笑道:“是我父亲,也是那个人人不理解的东南王。”
“那这么说,你就是传说中的天之子,天国的继承者?”顾云楼有些意外,怎么一下山就与青史载名之人不期而遇。
摆手,七苦笑,回答:“什么天之子,不过是一被当成野狗的贼乞丐罢了,烦请前辈先救我母亲吧。”
听到七这么说,顾云楼心知此时不是瞎想向北和七的时候,转头进入里屋,准备给七的母亲看病。
里屋烛火微,气息更微,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绝美妇人,顾云楼不由为她惋惜,因为他已经望出来她活不了多久,死期就在今明两日,回天乏术。
轻叹,顾云楼肯定道:“是心枯病。”
“那能治吗?”七急切地问,似热锅上的蚂蚁。
与七对视,顾云楼不忍其希望破灭,只见他低头摇晃起来。
七不语,希望破灭,眼神空洞,无声恸哭。
拍了拍七的肩膀,顾云楼轻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虽然我治不好你阿娘,但能为她续命七天,你觉得呢?”
跪拜,七哭道:“前辈尽管出手,七还想再见母亲一面。”
被七感动,顾云楼开始操作。
三指诊脉,取针刺穴,依医书《相法》中记载的欺天之术为其强行续命,运气于针,封锁枯心,逼出毒血,并将七品复灵丹溶于水,以汗蒸输送药力,为求一线生机。
说是没有办法,可感到无能为力的顾云楼还是想试试,所以他拼尽全力,就连掩盖自身面容的那份源气都用上了。
药香起时,沉疴初缓,俄而病者气息终匀,垂泪者收泣。
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顾云楼强忍疲乏,拍了拍七的肩膀后,向外走去。
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可当看到自己母亲逐渐红润的脸颊时,七把一切都忘了,他现在只想抱抱妈妈,说说话......
走出茅舍的顾云楼面色煞白,纳气好久才缓过劲,不过听着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他也笑了,此番功夫不算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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