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登陆（1/2）

凌筱雪驾驶着德尔塔突击者号穿过行星·克拉古戈IV的大气层时，座舱内的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

先前在近地轨道上待命的那十几个小时里，她几乎没合过眼。战斗机的维生系统能提供基本的睡眠环境，但她的神经一直绷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琉璃共享过来的那些画面——黑红色风衣的青年在夜风中挥剑，暗红色的血溅在城墙上，以及那个让她鼻腔发热的、古铜色肌肤的姑娘在群敌中起舞的身影。

德尔塔突击者号的机身划破灰黄色的云层，朝着罗泽提供的坐标俯冲下去。下方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比第一座城更完整，但同样带着某种被风沙和暴力侵蚀过后的粗糙质感。城北的航天港是罗泽标注的降落点——那里原本应该停着一艘正在建造的海盗船，现在只剩下一片被清理干净的停机坪，地表上还能看到暗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后仍未能完全渗入土壤的鲜血。

凌筱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德尔塔突击者的起落架触地时激起一小片尘埃。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机舱盖缓缓打开，凌筱雪摘下飞行头盔，深棕色的短发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明。她翻身跃出座舱，靴子落在那片暗褐色的停机坪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停机坪周围散落着废弃的集装箱和脚手架，有几栋半塌的建筑静默地立在远处，偶尔有一阵风卷着沙尘从废墟间穿过。但没有任何人影，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这座城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活物。

琉璃。凌筱雪低声唤道。

我在。魔铠琉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罗泽正在赶来的路上，大约三分钟后到达。稍安勿躁。

凌筱雪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她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握得住什么东西。

三分钟。听起来不长，但站在一座刚刚被屠戮过的城市的停机坪上，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三分钟比任何等待都漫长。

幸好，她没有等够三分钟。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城市废墟间的巷口中闪出，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墨迹。那是一个黑发赤瞳的青年，穿着黑红色的长风衣，衣摆被风吹起翻卷如翼。他的臂铠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淡的划痕，护膝的表面有一块焦黑的灼伤痕迹。但他的步伐平稳，赤红色的瞳孔在看到凌筱雪的身影时微微亮了一瞬。

凌筱雪快步迎了上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住的时候，空气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凌筱雪上下打量了罗泽一遍——从他那头被风吹乱的黑色短发，到风衣上还没完全干透的暗色斑块，再到他右臂臂铠上那道浅浅的裂纹。

你受伤了。凌筱雪说。

轻伤。罗泽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不碍事。

他们说你是屠杀了一座城的通缉犯。凌筱雪盯着他的眼睛，一个人杀了一百四十多个星际恶徒，从晚上杀到天亮。

那是第二座城。第一座城是城主的势力，数量少一些。罗泽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凌筱雪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你在轨道上看得应该很清楚。

凌筱雪的耳根猛地一热。

我——我没一直看！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是琉璃非要给我共享——

罗泽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赤红色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琉璃说你的鼻血把战术面板弄脏了。

凌筱雪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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