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1/2）

2015年9月。

江原道。

下午开始落下的雨，到了傍晚依旧没有停。

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早已被雨水彻底打湿。

工作人员拿着拖把来来回回擦了几遍，舞台表面依旧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后台那辆略显拥挤的保姆车里，女孩日的六个女孩挤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今天是地方庆典。

台下观众不多，出场费也少得可怜。

扣掉油费、服装和工作人员的费用，最后能不能剩下结算，谁也不知道。

可这已经是GFRIEND这个星期唯一一场能够站上舞台的公开行程。

经纪人拉开车门，外面的雨声立刻涌了进来。

“主办方问，要不要取消。”

“舞台太滑了。”

“继续表演的话，主办方尊重你们的意见。

但先说清楚，安全最重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金韶情透过沾满雨珠的车窗，看向远处舞台。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披着雨衣等了很久。

最前排还有几个女孩，手里举着歪歪扭扭的应援牌。

那上面写着她们的名字。

金韶情收回目光。

“上吧。”

郑艺琳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

“至少把准备好的舞台做完。”

崔俞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底，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把动作收一点，别真的飞出去。”

黄恩妃立刻接话：“你先顾好自己吧。”

原本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经纪人没有催促，只是又确认了一遍所有人的鞋底，随后让工作人员取来毛巾和防滑喷雾。

距离上场还有十分钟。

金韶情从背包最里面拿出一台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旧播放器。

银灰色外壳边缘掉了漆，耳机线也被透明胶带缠过两次。

这是她练习生时期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

“欧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听歌？”

金艺源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

“越是这个时候，才越要听。”

金韶情把音量调大了一些。

轻柔的钢琴声从小小的扬声器里流了出来。

播放器的屏幕上，没有韩文歌名，也没有英文。

只有八个数字。

《》。

郑恩妃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

“T-ara前辈的歌。”

“我知道是T-ara前辈。”郑恩妃指了指那串数字，“我是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没人知道。”

金韶情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听说智妍前辈以前也问过陈宇前辈。”

“答案呢？”

“没有答案。”

“陈宇前辈没说？”

“嗯。”

金艺源眨了眨眼睛。

“会不会是特别重要的日子？”

“不像。”

金韶情摇了摇头。

“可能只是陈宇前辈在那一天写完了歌，懒得想名字就按上去了。”

车里安静了一秒。

黄恩妃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起来好像真的有可能。”

“《No.9》是数字，《1,2,3》也是数字，现在连日期都直接拿来用了。”

“天才制作人也会不想取歌名吗？”

“天才又不是不用睡觉。”

几个女孩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金韶情没有加入。

她只是把播放器放在车厢中间，让那首歌继续播放。

很多年前，CYC刚刚上线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每天放学后守着电脑、等陈宇更新动态的普通粉丝。

注册账号。

选择韩文。

进入陈宇的主页。

再从Feed里翻看IU、少女时代和T-ara的消息。

那个时候，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练习生，更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艺人主页上。

真正站到聚光灯下以后，她才明白这首歌写的是什么。

以为只要出道，一切辛苦就会结束。

可走得越远，想要抵达的地方反而显得越远。

每天面对期待，也面对失望。

累到没有力气的时候，仍然要在镜头前笑出来。

浩瀚夜空里，有些星星已经耀眼得让所有人仰望。

也有一些星星太过微弱，被其他光芒遮住，暂时没有人能够看见。

现在的GFRIEND，就是那颗还没有被人看见的小星星。

歌曲播放到最后。

金韶情关掉播放器，抬起头。

“走吧。”

她看着面前的五名成员。

“还没被看见，不代表我们不会发光。”

……

十分钟后。

六个人站上舞台。

雨比刚才更大了。

前奏响起。

她们迅速进入队形，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最初的十几秒，一切顺利。

直到第一次变换队形。

崔俞娜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舞台上。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她没有停。

手掌撑住地面，几乎在下一拍到来之前便重新站回位置。

舞蹈继续。

不到半分钟。

黄恩妃也在转身时失去重心，膝盖撞上地面。

她咬住牙，借着下一个动作起身。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鞋底踏过积水，每一次落脚都像踩在随时可能失控的冰面上。

金韶情一边完成自己的动作，一边用余光确认每名成员的位置。

她看见崔俞娜膝盖上已经沾满污水。

看见郑艺琳伸手扶了一把险些再次滑倒的金艺源。

也看见台下那几块应援牌依旧高高举着。

没有人退场。

于是她也笑得更加用力。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

六个人在倾盆大雨中站成一排，朝台下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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