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丹心一点昭日月，侠骨从来不怕人（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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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年代，不知何地，乌云蔽日。
一处山谷之中，隐藏着世人所不知的坊市，足足数百人汇聚于此，从四面八方而来，只因今日逢集。
这是修炼之人自发创建的交易场所，由某一德高望重者牵头，笼络方圆百里武者、术士，互相交易，各取所需。
交易之物，或功法、秘籍，或药草、丹丸，或兵器、法器，或劫掠、杀人，无所不为，无所不有。
时逢乱世，危机并存，这个年代，必定是百舸争流的一代，必定是尸横遍野的一代，必定是黄金鼎盛的一代。
清晨时分，各路人马便是早早聚集在了这座坊市之中，均匀散布各处，搭建起临时地摊，坐等买卖。
这里的商贩从不吆喝，所有需求，都写在了摊前的招牌中，全凭此吸引客人，满是顺其自然的意味。
坊市立有规矩，此山谷中，不得动手，违者诸共逐之。
山谷入口，一少年矗立，年不过十八，高五尺余，身姿挺拔，其眉峰凝炼，面容刚毅，眼角有着一丝怵人的狠戾，行至此，他略微驻足，抬头遥望远中景。
身边人影如流，黑云压顶，少年一袭布衣踏入谷中。
一处地摊，丈宽的麻布上罗列了形形色色的物件。
觥、觚、编钟、断矛等古老青铜器，破旧发黑还带有异味的卷轴，几行精巧瓷瓶、木盒，以及少许玉饰。
种类繁多。
地摊旁有块凸起的大石，那摊主便是坐在那里，一名中年人，相貌堂堂，坐姿狂放，悠哉悠哉的观望四周。
少年被这处地摊所吸引，于是迈步走了过去。
屈膝察看，一只手缓缓探出。
“小子，你家大人呢？”
少年手即将触及瓷瓶，忽然间，一道声音传来。
少年面色微怔，动作未停，他握住瓷瓶，然后站起身看向身旁，目光如炬，从容不迫的与之对视，说道：
“他有要紧事，我自己逛逛。”
“哦？这样么？”中年人有些狐疑，不曾离开大石，只是侧目而望，意味深长的笑道，“这瓷瓶里装着的可是能增强内劲的丹药，珍贵非常，你的口袋撑得起么？”
倒并非嘲讽，他只是见着少年，忍不住调侃一下，这座坊市虽不曾规定来人，但大多都是中年或老者，鲜有如眼前这般年纪的少年，是故升起兴趣。
但听得他话语，少年却丝毫不怯，反倒开口质问：“能增强内劲的丹药，确实珍贵，不过我却是疑惑，如此奇珍，你为何留着不用，反而拿出来卖？”
说着，手腕微晃，瓶内发出脆响不一。
“而且一卖，就是数瓶，听声音，内里不止一颗吧，如此之多的宝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得出。”
“到此坊市者多为散修，虽不乏世家门阀，但我无论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什么大人物，这‘丹药’有名无实吧。”
少年眼神锐利，似要洞穿那中年人，窥透其真实面目，这位摊主闻言不由大笑一声，迎着他如刀斧般的目光，蓦的从大石跳下，掸除衣摆灰尘瓮声开口。
“倒是我小觑你了，年纪轻轻，这混迹江湖的经验真是不少。”他赞叹道，随后解释，“实不相瞒，这些丹药是我一个朋友托我帮忙卖的，以换取他所需之物。”
“我做中间商，可以从中抽取利益，不然我可不会做这活儿。”
“此丹乃他亲手炼制，丹药的功效保真，不过作用不会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顶多是辅助，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了，你若不信，我准你试服一颗。”
少年眉头一挑：“有这好事？”
中年人轻笑：“当然，交易二字，全在信用，我诚心相待，才可促成，何况，我这飘渺的招牌需要一个真实例子打响，有你起势，第二个第三个还愁不来？”
他目光略过少年，扫视周围，提醒道：“别看现在我这摊前就你一个，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偷偷把目光放过来了，他们只是缺个验证，心底的躁动不比你少。”
少年没有回话，仍有些迟疑。
中年人见他模样，语气客气的开口催促：“放心，没毒。”
余光掠向四周，人来人往，明显有几个客人、摊主醉翁之意不在酒，间或隐晦的朝他这边望来。
少年暗自笑了笑。
内劲？
他连内劲都没有，怎么增强？吃这丹药，又有何益？
少年摇摇头，最终放下了瓷瓶，在中年人惊诧不解的目光中，转手指向那一旁的木盒，若无其事的问道：
“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中年人神色茫然：“信不过我？真没骗你！”
少年眸光微顿：“你不介绍，我可就走了。”
“唉——行。”中年人长吁一叹，解释道，“这木盒里是药材，都是百年份以上的。”
少年眼前一亮，故作镇定，继续问：“有增补气血，醒神清心的药吗？”
“有。”中年人回答，挥动手指依次指向两个木盒，“一百七十五年龙归参，增补气血，两百一十四年千须子，清心醒神。”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能看看吗？”
中年人严肃道：“依照惯例，看了，就必须买，不过我看你与我有缘，可以给你瞧瞧，但只能择其一。”
“好，就看那个醒神清心的。”少年没有再讨价还价，十分畅快的一口答应。
见状，中年人心头稍喜，为他打开了装着‘千须子’的木盒。
少年仔细查探，心中很快下了念头，说道：“可以了，收起来吧，‘千须子’和‘龙归参’，我买了，你要以何物易？”
“钱。”
“钱？”
中年人露出了笑容，而少年却表现出疑惑。
修炼者的坊市，向来都是以物易物，钱这种无用的纸，从未使过，眼前这位摊主，居然是以赚钱为目的。
“你没听错，就是钱，五百万，黄金、银元、纸币，都可以。”中年人说道。
然而五百万三字，却让少年面露为难，中年人见状，又道：“此次集会酉时结束，持续三日，你尽可去凑！”
少年有些心动，但五百万对于他而言，实在太多。
“不能以物相抵吗？”
中年人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少年沉默数息，眼眸之中不甘荡漾，随着心中一声叹气，皆被抚平。
“既如此，我不要了。”
少年转身离去，中年人未曾挽留。
怀落寞之意，辗转多处，心仪之物虽多，却始终无足够能力拍下，只得一一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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