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掌断三世(2/2)
“我说过,今日他必死。”
“你身旁那个姑娘与你关系似乎不浅,先照顾好她吧,不然,你一个人都救不了,不是死在我手,而是那个不人不鬼的老东西。”
南宫灼淡淡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身处此等境况下,竟无半点慌张,从容不迫,我行我素,视天上巨剑如无物。
不过说这话时,他唇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下,似是在忍耐什么,何物刺激,身体忽然不受控的反应,被他不动声色的遮掩了去。
闻他话语,林淮桑便一时无言,耳边不断回响嘈杂声响,像是催命符般催他动作,生死攸关,他必须慎之又慎。
“你到底想如何?”林淮桑质问,望向南宫灼。
南宫灼耷拉着手,体表黑焱已经不知不觉消失,取而代之,是细密如蚯蚓般鼓起的黑线爬满全身,仿若水落石出。
没有了黑焱的遮掩,他模样便更加狼狈了,也更加可怖。
“我想如何?自然是杀你们了。”他淡淡说道,一点掩饰的意味都没有,直言不讳。
林淮桑眉头紧锁,身后的攻击听起来愈加猛烈了,有气浪尘烟汹涌,整个光团都在震荡,他望着南宫灼的身影咬了咬牙。
“既然你执意不从,那便请你去死吧!”瞻前顾后,多思无益,他斩钉截铁道,眼底流露出杀心,情况危急,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落!”
一字敕令,天上巨剑骤然一震,整个高空都似乎晃了一晃,旋即,巨剑落下,犹若山陨,凌厉的雪白剑气撕裂空气而来。
嗡嗡嗡——
南宫灼心头剧颤,虽早有准备,但身心却仍止不住颤抖,这是面对死亡的本能意识,浩荡剑威下,他根本动弹不得。
剑未落,恐怖剑威已压塌十丈大地,南宫灼便蓦的跪了下去,四肢撑地,却还是寸寸的往下趴,身上的空间都变形了。
承受莫大压力,他目眦欲裂,竟唯有等死,低沉的闷哼里,传出不甘、愤懑。
“呃嗯——”
剑威落下只一瞬,而剑尖临头,也只半息而已。
剑气离身不足三丈,南宫灼整个身子已经彻底贴在了还在不断崩裂的地面上,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破了阻拦顶立此间。
八尺内劲之气疯狂缭绕,得一瞬舒缓,樊一静面剑气,背负双手,体内内劲与全身精气神在这一刻已尽数涌出。
毫无保留。
“完成你的夙愿。”
冥冥之中顿有回响,南宫灼看到,眼前站着一双脚,如山矗立,心中余有一语。
“多谢。”
雪白长剑降下,林淮桑看见有人援手,紧接着,一场惊天动地的轰鸣与狂风便席卷了此间,磅礴剑气横扫整座林府。
剑气撞光团,犹惊涛拍岸礁,卷起千堆雪。
古如龙身化黑龙,亦要在这剑气骇浪下淹没,被平推数十米。
而临近的花草、树木、院墙,则全都被一瞬间荡空。
无人察觉,有一道身影比剑气先一步飞出,只快一分的远离了此地。
远处,众林氏族老、黑袍人也被波及到了,纷纷动内劲抵挡,锋锐的剑气却逼得他们睁不开眼,徒留心底一片震惊。
轰——!!!
等余波散去,只见,这天地间又多了一处废墟,这府邸内又碎了一方地域,尘埃飘游,万物萧条,这里都快烂透了。
“这林氏是什么世家?也太危险了!”樊九见此情形,暗自不由慨叹,先前黑龙历历在目,眸光震颤,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废墟中尚且保有一处完好之地,上面,林淮桑、林鹿绵、林相臣便居在那,神情各异的面对着四周场景。
耳边犹闻残风呜咽声,眼前,却有一个大而深的坑洞显现,宽达十丈,深近十米,十分骇人,内里空空如也,唯有沙石。
南宫灼与黑袍人似乎死了,在那一剑下,湮灭成虚无,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风尘或吹飞、或埋葬了他们所有痕迹。
“死了么?”林淮桑凝视许久,喃喃自语。
一旁,林鹿绵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身为普通人的她,面对此情此景,此事此物,做不到如林淮桑那样心安理得,不以为意。
毕竟除却回来西蜀那次,便从不曾见过类似场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死亡是残酷的,毁灭是可怕的,这是生灵所畏。
“父亲。”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鹿绵低低的声音刚响起,后方,一阵尖锐得近乎嘶哑的笑声却忽然传来,很是癫狂,就像是一个疯子在狂笑不止。
父女俩惊慌回头,却见数十米外,古如龙全然无事,正大笑着朝他们冲来,如恶龙扑杀,肆意张扬,嗜血的眸子在空中拖曳出一条猩红长线。
“杀!”
臂外显龙首,随拳挥落,撼动光团。
嘭!
林淮桑注视古如龙狰狞脸庞,神情凝重,他犹豫了几秒,旋即眼底闪过一抹狠辣,这场浩劫的源头已经消除,现在,救林相臣是当务之急。
“得罪了,古叔!”
心中默念法诀,手中符箓忽的挣脱出他手掌,悬在半空,绽放耀眼光芒。
如昙花一现,华光倏然消散,紧接着,庇护一隅的光团也随之消失,一股大风凭空生起,如扫枝叶般将古如龙荡飞。
那凶猛的龙首霎时破碎,旋即,又有一柄雪白长剑显化,横斩向前,唰的一声,刹那,古如龙大腿处血肉分离,筋骨尽断,那癫狂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呃啊!”
黑符黯淡无光,即如落叶缓缓飘落。
林淮桑不曾去捡,只看望一眼倒在地上痛呼的古如龙一眼,见其伤口上顿有黑焱附着,不流鲜血,便赶忙背起林相臣。
“这……”林鹿绵还有些惊魂未定,望着那两条血淋淋的腿,战战兢兢,林淮桑背起林相臣,就传来提醒声音,“去找宗师。”
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连连应是,父女俩疾步而走。
“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人下起手来,都毫不留情。”
忽然间,却有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如晴天霹雳,陡然劈在林淮桑心间,顿时引发惊涛骇浪。
他猛转过头去,却见一影伫立大坑边缘,幽幽注视着他,白发在残风中飘舞,衣袍在烟尘中晃荡,手掌蒸腾如火黑焱。
其势烈烈。
“南宫灼,你没死?!”林淮桑惊呼,惊觉自己骑虎难下。
南宫灼平静望着他,瞥了眼一蹶不振的古如龙,念如电转,百转千回,淡淡开口:“五十年仇怨,五十载因果,该了结了。”
微抬手,黑焱映照,占满眼球。
音落,纵身一跃,微薄之躯直遮太阳,跨十丈距离,骤然压至林淮桑跟前,一掌挥出,千钧一发,世界犹若静止。
林淮桑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