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接班撕裂亲情 烟火人间中的遗憾（2/2）

“就是，之前分家就说好了，那是老四的事。”

其他几个子女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全然不顾及还有外人在场。

李雨眉头紧锁，试图讲道理：“各位，老人家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现在他老人家走了，不管以前你们有什么过节，毕竟他是你们的父亲，所以现在你们作为子女，都应该尽最后一份孝心……”

“这位领导，”老大粗暴地打断了他，指着一旁沉默的小杨，“这可不是我们不孝顺，是当初分家立的字据摆在那儿！谁让父亲当年要让老四去城里顶班呢？既然占了便宜，这苦就得他吃！”

提到“顶班”，小杨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眶发红，轻轻对李雨点了点头，证实了哥哥的说法。

李雨心中了然，这哪里仅仅是家庭纠纷，分明是那个特殊年代留下的伤痕。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发火，而是指着身边的张科长，沉声道：“老杨大哥，各位兄弟姐妹，你们家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但我必须跟你们说明白，当年的‘顶班’政策，是有严格规定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权威：“当时国家明文规定，只有未婚的直系子女才有资格接班。这一点，你们可以问问张科长，他是人资的领导，难道还会骗你们不成？老杨当时不是偏心，他是解释不清这个政策，所以才造成了你们的误会。”

这番话一出，原本吵闹的众人安静了下来。张科长也适时点头佐证，打破了他们多年来“父亲偏心”的执念。

趁着这股劲，李雨又动之以情：“现在老杨走了，他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样，能闭眼吗？手足亲情，断了就很难续上了。”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杨家兄妹的态度终于软化。最终，大家达成一致：由小杨主事，其他兄姐轮流守灵、帮忙下葬。

看着紧绷的关系稍有缓和，李雨长舒了一口气。他将单位的慰问金交到小杨手中，又在老杨灵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看着袅袅青烟升起，心中五味杂陈。

返程的公共汽车上，窗外的天空。李雨和老张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久久不语。

“老杨这一辈子，老实巴交，最后却因为这一个顶班名额，让家里闹成这样。”老张感叹道。

“是啊，”李雨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轻声说道，“这就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顶班制度是上世纪五十至八十年代我国的一项就业制度。当年为了解决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同时也是为了稳定职工队伍，一些单位开始实行顶班制度。这一制度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就业压力，也为职工家庭提供了一定的保障。

但它像一把双刃剑，在带来保障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社会矛盾，割裂了不少家庭的亲情，滋生了些许的不公。

尤其是随着时代的发展，顶班制度的弊端也逐渐显现出来。

一方面，顶班制度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人才流动，对企业和单位的长远发展也十分不利；另一方面，部分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顶班资格，一些家庭为了一名顶班名额致使一家人老死不相往来等，杨家的情况就是那个制度下造成家庭矛盾的一个缩影。

直到1986年，这项延续了三十多年的政策才正式废止，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对于李雨来说，这一趟出差，处理的不仅是一场后事，更是见证了历史洪流下，一个小人物家庭在一个制度下书写的悲欢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