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江新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2/2）

叶开不知道江新羽在背后的算计。

而且就算知道，叶开也不在乎了。

他已经看清了，只要江新羽在这儿，他就永远也不可能离开。

韩温谨没有拆穿，也不能拆穿。

叶开能锁住江新羽心里的怪物。

而韩温谨也已经做不到，把能锁住江新羽唯一的链子送出组织了。

有链子，他就可以慢慢教。

可没有链子，他也不知道江新羽会变成什么样。

后来，江新羽的情绪越来越真实，真实到连韩温谨都开始分不清，哪个是演的，哪个是真的。

直到韩温谨去世的时候，他从江新羽眼中看到了真切的慌乱。

他突然觉得，教没教会他，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是假的，江新羽至少也愿意骗骗他。

那在江新羽心里，他这个师父，总归是有一定份量的。

这就够了。

遗憾世间常有，但，他想……

知足常乐，即可。

*

房间里，韩温谨的呼吸渐渐消失。

江新羽挂断了和叶开的通话，他靠着墙壁，终究还是卸了满身的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机落在一边，叶开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他也始终没接。

江新羽死死把脸贴在门上，想证明自己听错了。

想再听一听师父的呼吸声。

但……没有……

江新羽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难过。

心脏好疼，疼的好像要裂开一般。

他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在门口，浑身颤抖。

他想喊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嘴大口呼吸着空气，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他只觉得一阵胸闷反胃，扶着墙壁，剧烈的干呕起来。

装成有血有肉的人装了太久，江新羽骗了叶开，骗了师父，骗了自己，也骗了所有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若是真的没有感情，他就不会对叶开那么在意，更不可能真的对韩温谨言听计从。

韩温谨也是因为这个，确认江新羽只是情绪比较淡，淡到他自己察觉不到，但并非完全没有。

直到这次韩温谨的去世。

江新羽才终于感受到真实的情绪，原来是这样的。

他以为，自己能和以前一样，很快就能收敛自己的情绪。

然而他却忘了，以前能收敛，是因为那些情绪是假的，是装的。

可这次是真的。

从未感受过这种强烈情绪的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收敛。

这次情绪的失控程度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他浑浑噩噩的跟叶开一起安排好师父的后事，师父下葬后，江新羽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疯了似的打砸着屋内的一切。

他突然就恨上了这世界的所有人。

师父都死了，他们凭什么能活着？

这种想法愈演愈烈，他用拳头狠狠砸着墙，把自己的手砸的鲜血淋漓也没有停下。

他们该死……

不行，师父不喜欢我这样。

可他们都该死……

不可以，师父教过不可以。

他们凭什么活着……

不能，师父说过，杀人要有底线。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脑子里交替出现，都快把江新羽折磨疯了。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丧心病狂的想法和行动，又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撕掉。

叶开隔着门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出来接任boss，江新羽都充耳不闻。

江新羽终于明白，为何师父看向他的目光中，总是带着几分悲伤。

原来师父早就看出来，自己失控起来会这么可怕。

他恨死了这样失控的自己。

如果自己消失，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这种想法一出现，其他所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是，他死了，叶开怎么办，师父留下的组织怎么办？

但他根本压不住这种疯狂的本能。

就在他真的准备付诸行动时，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他被叶开打醒了。

江新羽看着叶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和无意间落了满脸的泪，所有的情绪忽然就平复了下来。

他懊恼于自己的失控，也心疼叶开这段时间的强撑。

“出去，组织还在等着你。”

我也在等着你。

“好。”

我知道。

江新羽在boss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

组织总部因为背叛者而暴露的那一天，消息来的太突然。

突然到江新羽没办法保证自己也全身而退，他选择了让叶开带着九个徒弟走。

他舍不得让叶开断后，也舍不得让叶开替他去赴死。

更不想，那种师父死亡之后，情绪失控的感觉，再出现一次。

江新羽很清楚，没了叶开，谁也劝不了他。

他不放心任何一个人断后，因为这关乎着叶开的生死，只能他自己来。

而且他是boss，师父把组织交给他，他总要为组织内的人负责。

爆炸吞没他意识到那一刻，江新羽其实是解脱的。

他本就是干干净净的来，现在又干干净净的走。

这样，就很好。

*

所以说，江新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没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江新羽自己也不能。

或许他真的很矛盾。

但，矛盾就矛盾吧。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演呢？

又或许，他骗的，就是别人的心甘情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