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高地上的无名石碑（1/2）
画面中。
绿洲旁的营地渐渐有了模样。
纳赫蒂加尔带着塞琉斯清点物资，提尔扎德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说着自己只是稍作休息，手却一直按着酸痛的小腿。
婕德在固定帐篷的绳索。
奔奔悬在她旁边，时不时发出两声短促的鸣叫。每当绳索被风吹得偏了一点，它就会飞过去挡一下，虽然帮不上太多忙，却显得格外认真。
“奔奔，往左一点。”
“哔？”
“不是你的左，是我的左。”
“哔哔。”
派蒙看着它们忙来忙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奔奔真的在帮忙欸。”
“当然。”婕德理直气壮，“它可是队伍里重要的一员。”
提尔扎德立刻开口：“严格来说，固定帐篷需要的是力气和绳结技巧，它目前展现出的作用更接近于……”
话还没有说完，帐篷一角被风吹得扬起。
奔奔立刻飞过去，将那根绳索撞回了原位。
婕德抬起头。
“更接近于什么？”
提尔扎德沉默了一下。
“更接近于实用辅助。”
派蒙在旁边鼓掌。
“好欸，奔奔得到提尔扎德认可了！”
“我只是客观描述。”
“客观描述也是认可。”
婕德笑着说完，又抬头看向绿洲旁的高地。
那里，哲伯莱勒仍然独自站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看去，像一柄插在沙丘上的旧刀。
他没有参与营地的忙碌，也没有看向刚刚搭好的帐篷，只静静望着更远处的沙漠。
风从高处吹来，卷着沙粒擦过他的衣摆。
婕德手里的绳索停住。
“老爹还没回来。”
派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的样子确实有点让人在意呢。”
荧点头。
婕德抬脚想往高地走，纳赫蒂加尔却在另一边喊她：“婕德，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边的扣带？塞琉斯好像把它蹭松了。”
婕德回头看了看，又看向荧。
“那你们先帮我去看看老爹吧。”
她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他不喜欢我一直追着问。换成你们，说不定他会多讲两句。”
奔奔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响。
婕德对它摆了摆手。
“你留在这里帮我。老爹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旅行者会告诉我们的。”
【坎蒂丝：她不是没有担心，只是知道父亲不愿在她面前开口。】
【迪希雅：佣兵有时会把麻烦藏起来，尤其是面对自己想保护的人。】
【纳西妲：越亲近的人，越容易成为沉默的理由。因为一句话说出口，就可能让对方一起承担重量。】
【柯莱：婕德明明想过去，却还是停下来了……她很相信旅行者。】
【提纳里：她也很了解哲伯莱勒。硬追上去问，得到的多半只有“没什么”。】
【赛诺：如果一个人连续说“没什么”，通常意味着“有什么”。】
【派蒙：这个我听懂了！】
荧和派蒙沿着坡道向上。
高地上的风比营地更大。
脚下的沙粒被吹得不断滑落，每走一步，都会在沙面上留下半截很快被填平的足印。
走到高处时，荧看见哲伯莱勒站在一块石碑前。
那石碑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残破。表面被风沙磨出细密的裂纹，边缘缺了一角，像是被岁月一点点啃掉。
派蒙飞近了一点，眯着眼辨认碑文。
“黄金地的风沙与炽日会为你驱散黑暗，指引着殒身于此的你，魂灵归于永恒绿洲……”
她读到后面，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这是墓碑吗？”
哲伯莱勒没有回头。
“怎么了？有事？”
派蒙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倒也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所以有点担心。”
荧看向石碑。
“这是谁的碑？”
风声从三人之间穿过。
哲伯莱勒沉默了许久。
久到派蒙以为他不会回答。
“谁知道呢。”
他终于开口。
“也许是某个无名学者。和提尔扎德一样，想在沙漠里碰碰运气，只是运气没那么好。”
派蒙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哲伯莱勒。
“你说得也太轻了吧……上面都写着殒身于此了。”
“沙漠里有很多这样的人。”
哲伯莱勒的声音依旧平稳。
“有人为财货而来，有人为名声而来，有人为赤王的秘密而来。风沙不会因为目的不同，就对谁更宽容一点。”
“那永恒绿洲又是什么地方？”
“碑文里的话。”
“只是碑文里的话吗？”
哲伯莱勒侧过脸，看了派蒙一眼。
“赤王的秘密，不会轻易向凡人袒露。”
派蒙缩了缩脖子。
“又是这种听起来很难懂的话。”
【钟离：碑文为亡者而立。字句若提及归处，往往不是为了指路给生者，而是为死者送行。】
【胡桃：这话我懂。人走到最后，总要有人替他说一句，路上别怕。】
【香菱：可是这里连名字都没有……那后来的人怎么知道他是谁呢？】
【凝光：无名未必无人记得，也可能是记得的人不愿写下。】
【夜兰：哲伯莱勒的回答避开了两个重点：死者身份，和永恒绿洲是否真实存在。】
【艾尔海森：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在控制信息。】
【卡维：可他不是坏心吧？他看那块碑的时候，根本不像是在想着宝藏。】
【纳西妲：有些沉默不是欺骗，而是伤口还没有准备好被看见。】
荧没有继续追问石碑。
她取出赤沙石板。
石板上的蓝光已经比离开遗迹时微弱了一些，却还没有完全消失。
哲伯莱勒的视线落在石板上。
“提尔扎德把它交给你们了。”
派蒙睁大眼睛。
“啊，你知道了？”
“他藏不住事。”
“这倒是。”
哲伯莱勒的目光在石板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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