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临秀137(2/2)
如今这般意志消沉的模样哪里还有昔日的风采。
现在位次更是被压了一头,落差鲜明,不少人都暗自唏嘘揣测,这九重天的天怕是要变了。
细碎议论飘入耳中,旭凤置若罔闻,指尖无意识摩挲酒盏边沿,满心皆是无处诉说的委屈与悔恨。
旭凤的目光隔着层层错落的筵席、往来穿梭的仙侍,牢牢黏在殿角一隅素衣素缟的锦觅身上。
一身惨白孝衣在满堂华贵绮罗里格外刺目。
她身形单薄瘦削,肩头微微塌着,垂着长长的眼睫,指尖轻轻搭在案前空置的酒盏上,全程漠然低垂着头,周遭仙眷低声闲谈喜乐,半点入不了她的心神,俨然一副沉陷丧父之痛、与世隔绝的模样。
她瘦了。
这是旭凤终于再见到锦觅时的第一个念头。
这般脆弱又坚韧的模样,他是又心疼又心动。
可身侧的穗禾又在提醒着他,他只是一只笼中鸟,笼中鸟没有高声歌唱的自由,他也没有看见锦觅的自由。
只能这样,远远的,远远的看见那个人,却不闻不问,只为那人能够平安。
水神已死,锦觅又变回了那个无依无靠的锦觅。
母后若想要她的性命,只会比从前更容易。
万般心事堵在喉间,化作一声无人听闻的苦涩叹息。
穗禾端着酒杯挨近他身侧,鬓边珠翠轻晃,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意,压低嗓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语气暗藏警告:“表哥,您安分些,今日乃是天帝万寿大典,姨母还有大事要做,你可不能坏了姨母的好事。”
与一步登天相比,穗禾都能暂时忽略锦觅的存在了。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巧笑嫣然的穗禾,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憎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无力:
“我自有分寸,不必你来提点。”
穗禾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指尖不动声色拂过袖中潜藏的一缕傀儡细丝。
细丝牵系旭凤识海,淡淡施加了一丝禁锢之力,旭凤的瞳孔立刻有些涣散,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她仍是温温柔柔的语气,“表哥何必动气,我和姨母皆是为了你着想。”
“水神是怎么死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还是乖乖待在这儿的好,引得旁人揣测,徒惹是非,让姨母烦心。”
他怔怔望着远处一身素孝的锦觅,原本想要起身奔赴而去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指尖无力松开酒盏,酒水微微晃出杯沿,溅在冰凉玉案上。
穗禾瞧着他失神颓靡的模样,唇角掠过一丝隐晦得意。
这一抹得意在看到最上首的太微面露痛苦时变成了兴奋。
殿内仙乐悠悠,觥筹交错,一派盛世寿宴的浮华景象,谁也未曾料到祸事转瞬即发。
太微几番强压心底对朱离的忌惮,接连举杯应酬各路仙卿,玉盏中的佳酿入喉温润,内里潜藏的煞气香灰早已顺着血脉悄然游走。
方才只是隐隐胸闷,有些气虚无力,此刻随着心绪起伏、气血翻涌,煞气香灰彻底在他体内爆发,沿着经脉直冲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