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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京郊挑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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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京郊挑战

又是一日赶路。

寒风刺骨,官道两侧枯黄芦苇荡漾。

连日的舟车劳顿,让众人都带著几分风尘之色,直到望见京城城墙轮廓在铅灰色天幕下显出模糊的影子,队伍里才隐约响起松气声。

官道旁支著个简陋的茶摊,苇席搭的棚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卖茶的老汉佝偻著身子往泥炉里添炭,铜壶嘴里喷出白茫茫的水汽。

「歇一刻。」李衍勒住缰绳。

沙里飞搓著手先钻进棚子,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掌柜的,热茶多撒把姜末!」

茶汤滚烫,粗陶碗沿烫手。

王道玄捧著碗慢慢啜,目光扫过官道上稀疏往来的行人。

多是推粮车的脚夫、挑担的小贩,偶有快马驰过,蹄声急促,扬起一阵土。京城方向的天空积著厚重的云层,仿佛酝酿著什么。

李衍坐在棚子边缘,断尘刀横在膝上。

他垂眼望著碗中浮沉的姜末,还在琢磨路上的情报。

按理说,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再加上大仇得报,没必要再踏入这纷争之地,找个地方隐居修行,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赵长生临死前的模样,不时在他脑中闪过。

他有种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忽然,茶棚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踏在黄土路上却异常沉稳,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

李衍抬眼。

来人是个中年汉子,约莫四十上下,身量不算高大,却厚实如石墩。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短打,腰间束黑布带,脚下千层底布鞋沾著泥。

最惹眼的是他那双手—骨节粗大,掌缘覆著层暗黄色的茧,像是常年握持什么硬物磨出来的。

汉子走到茶棚前,停下。

他先朝卖茶老汉微微颔首,这才转向棚内众人。

目光扫过沙里飞、王道玄,最后落在李衍身上时,定了定,然后拱手。

动作很慢,双手抬至胸前,左掌覆右拳,臂肘沉坠如压千斤。

那拱手礼不像寻常江湖人那般流于形式,反倒像在演练某种桩功,整个人从肩到腰到腿,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诸位,叨扰了。」

□音带著明显的蜀中腔调,咬字却清晰。

李衍放下茶碗,起身还礼:「阁下是?」

「巴东海。」

汉子报出名姓,手仍未放下,「巴蜀渝州人氏,元皇法脉第七十三代传人。」

棚内静了一瞬。

卖茶老汉添炭的手顿了顿,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几个刚进棚歇脚的脚夫埋头喝茶,眼神却往这边瞟。

沙里飞挑眉:「元皇派?」

元皇派他们当然知道,也是法脉中的翘楚。

传承多在巴渝,延续千年,小到退煞镇邪、保命护身,大到天师雷法、飞隐九天等道法,门类齐全。

诸多密传变化禁咒之术,更是奇异。

他说这些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炫耀,也无自矜,就像铁匠介绍自家铁砧、农夫谈论田里庄稼。

李衍凝视著他:「巴先生寻我何事?」

巴东海再次拱手,这次动作快了些,却依旧沉实:「听闻李道友刀法通玄,道武双修。巴某不才,擅八极拳架,兼修元皇法咒,勉强算个武法合一。今日特来请教。」

「约战,宗师战!」

最后三个字落下,茶棚里彻底安静了。

炉上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水汽扑簌冲开壶盖。

卖茶老汉手忙脚乱去提,陶碗碰倒了一个,哐当一声滚在地上,没人去捡。

李衍怔了怔。

宗师战。

是了,去年离京前,江湖上就在传这事。

之前还打败了几名挑战者。

但后来东瀛突变、法界撕裂、异物频出————这半年他们不是在海上颠簸,就是在荒山野岭清剿邪祟,与神州武林几乎断了联系。

竟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旁边忽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跟著队伍的两个漕帮弟子。

其中年轻的那个脸色发白,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巴东海,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压低声音对李衍道:「李、李爷————这人,这人是巴东海!」

沙里飞斜眼:「怎的?很有名?」

「何止有名!」

漕帮弟子喉咙发干,「宗师战开了三个月,打了几十场,这位巴爷————从渝州一路打过来,连胜十七场!」

「渝州铁臂膀」周崇,三招被他震断肘关节;汉中一字剑」柳白,剑没出鞘就被按在地上;七天前在保定府,河北金刚杵」孟广通—那可是成名多年的罡劲高手,硬碰硬对了一拳,孟老当场吐了血,现在还在床上躺著!」

他越说声越颤:「江湖上都传,这位巴爷是今年宗师战最大的黑马,实力恐怖————好些老前辈说,他、他已是宗师种子」!」

「宗师种子」四个字,让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沙里飞不说话了,眯起眼上下打量巴东海。

王道玄放下茶碗,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那是他掐算时的习惯动作。

巴东海站在原地,任凭那些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睛格外亮,像深潭里映著两盏灯。

李衍终于开口:「我离京日久,早忘了这茬。」

他确实忘了,但也知道,找来的肯定不少。

原因很简单。

太年轻!

三个字,道尽一切。

江湖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也是血肉磨盘。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刀压东瀛、名动玄门,即便有实打实的战绩撑著,也免不了成了众矢之的。

老一辈的想掂量他斤两,同辈的想踩著他上位,暗处的更想看看这块新立的招牌底下,究竟是实心铁还是空心木。

沙里飞忽然嗤笑一声。

「巴爷是吧?宗师种子,厉害啊。」

他推开茶碗站起身,走到棚子边,歪头瞅著巴东海,「就是不知道,前几个月神州遭劫的时候,您这颗「种子」在哪儿呢?」

「东海倭寇撞破法界、野神肆虐沿海、各派死伤惨重—那会儿江湖上可没听见巴爷您的名号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巴东海脸上:「怎么,抢名夺利的时候蹦跶得欢,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就缩回壳里去了?」

茶棚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几个脚夫已经悄悄起身往外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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