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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我心里有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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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黎望着后院忙碌的苏家父女,语气沉稳:不过也不能把心放得太宽。苏强父女身份简单,可李子诚要是存了心查,照样会想方设法拉拢、打探。往后每次对账、交付银钱都避开外人,尽量在院子里头闭门交谈,别在巷口、街边结算账目,省得被旁人偷听记了去。

唐依怀里抱着银环,轻轻点了点头。银环这会儿彻底醒了,小脑袋搭在她手指边上,鳞片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我心里有数。她说,物资储备是咱们的后路。只要地窖里的存货不出岔子,就算对方把全城药材供货都断了,咱们也撑得住。苏家父女嘴严踏实,只要守住院门和地窖这两条底线,这座宅院就能成为咱们在京城最稳当的后方据点。

云陌尘踱步走到院门口,朝巷子两头望了望,没见可疑人影。他回头跟众人说:入夜后暗卫分两人守在巷子首尾,苏家父女夜里有什么动静,暗卫头一个能支援。小院的安防算是搭完整了。明天咱们照旧分头去两处铺面盯着装修采买,不用牵挂院里的杂务。

白无寒把剩下几包驱虫药粉整整齐齐码在灶台边上,留给苏强后续补充使用。安安和十一凑到后厨门口,探头探脑看苏小禾生火做饭。小姑娘手脚麻利得很,先把细柴火架好,拿火镰打了火星子引着干草,再慢慢添粗柴,不一会儿火苗就呼呼窜了起来。锅里添上清水,抓了两把米,准备先煮一锅热粥,驱驱大伙儿一路奔波的疲乏。

暮色把整条小巷笼了个严严实实。院内柴火的微光在灶口一跳一跳的,把苏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他已经把今天运来的干菜、草药分门别类码放整齐了,地窖盖板也掀开通过气了,这会儿稳稳合上锁好,腰间的钥匙攥得严严实实。大白二白落在墙头上,偶尔低低叫一声,整条巷子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外来窥探的动静。

唐依靠在正屋门框上,看着院里各忙各的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入城以来一路步步凶险,躲过城门眼线、敲定两处拆分铺面,如今后方宅院也有了可靠的人手全盘接管。食材、药材储备全部有专人看管,物资后路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只是李子诚和玄影阁这两重隐患依旧藏在暗处,往后铺面开张、日常采买还是要步步当心。好在如今前有铺面做买卖,后有小院囤货兜底,又有苏家父女守住后方根基,应对各样刁难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晚饭的香气从后厨飘了出来。苏小禾熬的粥冒着热气,米香味混着腌菜的咸鲜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她端着热粥和几碟腌菜走到石桌边摆放,又回灶上拿了热馒头。众人围坐在一起,暂时把朝堂纷争、邪修作乱的烦心事都搁到一边,安安稳稳吃了一顿热乎饭。

饭桌上,几个人边吃边商量着明天去两处铺面布置的打算,还有要去拜访楚乐涵的事。碗筷碰着碗碟叮叮响,安安喝粥喝得呼噜呼噜的,被苏小禾笑着递了块帕子。暮色里的小院飘着饭菜香和低低的说笑声,墙头的雄鹰偶尔抖一抖羽毛,巷子里安静平和。

京城扎根的根基,在这座不显山不露水的小院里,又扎扎实实地往下扎深了一寸。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公鸡还没叫第二遍,唐依就睁开了眼。

昨夜里大家挤在小院的几间偏房中,床铺是临时铺的稻草加旧布单,睡着硌骨头,可一行人赶了几天路,沾枕头就着,连梦都没来得及做。唯独唐依睡得浅,怀里揣着银环,冰玉吊坠贴着胸口,凉意沁骨,半夜醒了好几回,生怕压着小家伙。

外头传来扫帚蹭地的沙沙声,是苏强起来扫院子了。老头子觉少,天不亮就爬起来,把院门前后扫得干干净净,又去灶房生火烧水。灶膛里柴火噼啪响,水咕嘟咕嘟冒泡,一股子热腾腾的白气从灶房门口漫出来,裹着粗粮粥的香味,飘进每一间屋子。

昨晚上大家商量好的,今天各干各的。李子木带着阿武去城南酒楼那边,要跟工匠碰头,量铺面的尺寸,定后厨改造的方案。云陌尘留在院里,一边帮苏强归整仓储的分区,一边绕着院墙转圈,看看有没有新冒出来的眼线。白无寒也不闲着,窝在屋里整理药材,把养颜和解毒两路的原料分开打包,等着后续往城西日化铺送。十一陪着安安收拾杂物,顺带把前两天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晾上。

唐依打算出门一趟。铺面装修要用粗布、瓷罐,还有配试用药膏的几味辅材,这些东西不亲自去挑不放心。慕北黎听见她要出门,二话不说就跟上。暗卫还是老规矩,隔着半条街坠在后头,不露面、不出声,只负责兜底。

出门之前,唐依特意回屋换了衣裳。一身素色布裙,料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头上挽个简单的髻,插了根木簪子,往人堆里一站,谁也不会多看一眼。怀里的粗布荷包沉甸甸的,银环吃饱了正打盹,缩成一团不动弹。冰玉吊坠贴在里衣内侧,把龙气捂得严严实实,一丝一毫都不往外漏。

慕北黎在院门口等着,压了压头上那顶旧毡帽的帽檐,把半张脸遮住了。他低声说:咱们别走西街主路,那边权贵扎堆,眼线多。走中段市井街巷,杂货铺子多,瓷罐粗布价钱实在,人流杂,反倒不容易被李子诚的人盯上。暗卫提前踩过,那条街上零散盯梢的少,大多是做买卖的和小老百姓。

唐依点了点头,两人出了巷口,顺着石板路慢慢走。

清晨的京城跟傍晚完全是两个样。昨儿入城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只看见灰扑扑的城墙根和几个冷着脸的门卒。这会儿天光大亮,街边铺子一家接一家地支起了门板。卖烧饼的老汉在炉子前揉面,啪啪啪摔得案板响,芝麻烧饼的香味飘出去老远。卖豆浆的媳妇端着大木勺,一锅一锅地舀,白烟呼呼往上冒。针线摊子、竹器摊子、菜摊子,挨挨挤挤排了一溜,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买主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嘈嘈杂杂的,透着股热气腾腾的活泛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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