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回礼(2/2)
几名贵妇三三两两落座,丫鬟垂手立在身侧,走路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半点杂音。众人衣着华贵却不张扬,发髻首饰精致低调,一举一动自带世家涵养。有人低头拨弄腕间手串,有人端着茶盏小口啜饮,闲谈声压得极低,像怕惊了池中的鱼。
楚乐涵牵着唐依手腕,缓步走入花厅,笑着给众人引荐:各位姐姐、婶母,这位是唐依,我早前在外游历结识的故人,精通草药调养,肤质调理的本事,京里太医都比不上。
这话分寸拿捏得极好——只说是故人、懂调养,不提经商,不提来路,避开所有敏感疑点。既给了唐依身份,又不让她显得来历不明。
在座贵妇纷纷抬眼打量唐依。见她衣着朴素、气质干净,眼神坦荡,没有市井商贩的市侩劲儿,也没有江湖人的疏离感,心里先放下大半戒备,挨个含笑点头问好。
唐依一一回礼,笑得温和得体,不多话,也不怯场。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暗自记下每人的肤质状况——侯夫人脸颊暗沉有细纹,侧妃脖颈泛红,太妃手背干涩……这一桌人,简直是她行走的活广告。
楚乐涵把她安排在自己身侧落座,刚好靠着窗边,视野通透,方便闲谈答话。侍女添上新茶,宴席暂且不开,众人趁着空档闲聊,话题绕着近日京中琐事、庭院花草打转。
闲聊没片刻,话题自然而然落到肤质上头——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头疼的事。
最先开口的是永宁侯夫人。她年过三十,眉眼温婉,只是脸颊两侧浮着暗沉黄气,细碎细纹藏不住。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脸颊,语气满是无奈:开春之后天干风燥的,我脸上肤质一天不如一天。每日早晚敷最贵的脂粉,盖得住暗沉,盖不住干痒。夜里躺在床上,脸颊痒得人心烦,抓重了留红印子,第二日赴宴格外难看。上回去参加安国公寿宴,我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回来气得把妆奁都掀了。
旁边一位年轻夫人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拿帕子掩住嘴。侯夫人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你年纪轻,皮肤嫩,再过几年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指不定比我还惨。
坐在一旁的靖王府侧妃跟着叹气,抬手捋了捋脖颈上的肌肤:你还好些,我比你更难受。脖颈、耳后反反复复起细小红疹,宫里御药房配的润肤膏,抹上那一瞬间倒是顺滑得很,过上两个时辰就发干起皮。为了养肤,我辛辣戒了,熏香停了,半点起色没有。前天王爷多看了我两眼,我还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一问才知道,他说我脸色灰扑扑的。
旁边几个夫人忍着笑,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年纪偏大的安定太妃端起茶盏,指尖布满细纹,手背皮肤干涩发皱:深宫常年密闭不透风,我在宫里养了几十年,手脚皮肤粗糙发硬。太医开的养肤方子,药性太重,敷上去闷得慌,毛孔透不了气,反倒闷出一脸疙瘩。如今出宫来歇两日,原以为换个水土能缓一缓,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倒出各自的困扰。
说实在的,在场这些贵妇不愁金银首饰,不愁锦衣吃食,偏偏全卡在肤质这个问题上。宫里御用香膏用料粗糙,掺大量铅白提亮肤色,短期看着白净,长期越用肤质越差。民间商户售卖的香膏呢,香料刺鼻得很,贵妇们肤质又娇气敏感,一碰就泛红过敏。
有钱,偏偏找不到对症、温和的养肤物件。这才是真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