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苏姐姐，你能不能别唱了（2/2）

一行人各有各的活，各忙各的。

铺面里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偶尔的翻箱声和低声交谈。外头暮色渐浓，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当、当、当，三下了。暮鼓晨钟，一天又过去了大半。

安安趴在柜台上，手指头戳着一块没用完的蜡纸发呆。苏小禾在旁边理货，把白天散出来的礼盒一个个码整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调子跑得没边了。

苏姐姐，你能不能别唱了。安安捂着耳朵。

嫌难听你就堵耳朵呗。苏小禾理都不理她，继续唱。

原本半个时辰就能往返的路程，这天硬生生拖到了入夜。

天色彻底擦黑了，街边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没几个。暮色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街面上，像一道灰蒙蒙的屏障。

李子木沉着脸折返回铺面。进门先把木牌往桌案上一拍，的一声，吓了安安一跳。他脸色难看得像是锅底灰抹了一层，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嘴唇抿得死紧。

怎么去了这么久？货拉回来了？苏小禾端着凉水递过去，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别提了，别说拿货，连商行大门都不让进。李子木灌下一大口凉水，压下心头火气，嗓门还是不小，城南沁香商行，掌柜看见我登门，二话不说把侧门关上了。伙计躲在后头传话，说什么库房盘点、暂停营业，花草香料一概不卖。我转头去隔壁辅兴香料铺，掌柜人都不见，伙计推说物料霉变，全数销毁，没货可售。

他顿了顿，越说越气，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物料霉变？我上个月才去他家提过一批上等玉兰花干，那品质我能不知道？霉变个鬼！

屋里众人动作齐齐停下来了。

春日花草长势旺盛，正是香料备货旺季，商行不可能在旺季停业盘点，更不可能大批量销毁值钱原料。这说辞摆明了就是搪塞。

安安小声问了句：会不会商行临时出了什么事儿，赶巧了闭店？

赶巧？没这么巧。李子木扯下肩上布巾，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我不甘心，又绕去城东德顺药行。往日跟咱们交情最好的王掌柜，这次亲自站在门口拦我。说话倒客客气气的，什么李掌柜您稍候小店实在抱歉，态度好得很。可立场半点不退，直白说三个字——不敢接。

他学着王掌柜的语气，压低声音，弓着腰作揖的姿态都学上了，连脸上的为难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商行立足京城数十年，只求安稳营生，不敢得罪朝堂贵人。有人递话到全城行内，禁止售卖草本香料、润肤药材给咱们铺面，但凡敢出货，查封商行库房，吊销经商牌照，还要追查过往账册。他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装的。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白无寒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后门传来脚步声，阿武也折返回来了，脸色同样难看，灰扑扑的，像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