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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李砚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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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不归皇城禁军管,也不挂在任何王公府邸名下。外头看着就是一座荒了许久没人住的老宅子,院墙上的青苔长了厚厚一层,大门锈迹斑斑,跟个废弃的破院子没什么两样。可实际上,这就是太子党那帮文官私下碰头的秘密据点。知道这地方的人不超过十个,每一个都是东宫嫡系中的嫡系。

入夜亥时,八个穿着文官常服的人影,先后从不同的方向摸了过来。

没人敢坐官府的车马,清一色的平民青布小轿,绕着街巷转了好几圈,错开时辰分批进门。为啥这么小心?因为城里头暗卫的眼线多着呢,东宫的人精得很,生怕慕北黎那边探到风声。

头一个进门的是户部主事,他把小轿留在半里地外的破庙里,独自摸黑走过那条摇摇晃晃的窄木桥,脚下的木板嘎吱嘎吱响,水里的黑鱼被惊得扑腾了一下,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裤腿上,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进了院子。

后头的人也跟着来了。有的从西边菜市的小路绕过来,有的从北面酒坊的后巷穿过来。每个人进门之前都要在院外站一会儿,左右张望确认没人跟踪,这才闪身进去。

屋子里没点官用的好熏香,只搁了一盏廉价的皂角灯。灯火昏黄,摇摇晃晃的,把几个人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看着就跟戏台上的鬼脸似的。屋里头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混着皂角燃烧的焦苦气息,闻着叫人心里头堵得慌。

主位空着。

太子没来,但留了一枚鎏金玉佩压在茶盘正中间。这玉佩就是太子的信物,搁在这儿等于告诉在座各位——殿下虽然人没到,但意思很明确:你们给我拿出办法来。

一众文官没人敢随便落座。全都垂着手站在两边,跟学堂里犯了错的学生似的,气氛压抑得要命。

最先憋不住的是户部主事。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都凉了,苦得他直皱眉,可还是忍不住开了腔:殿下让咱们明面上收手,这没问题。可私底下呢?总得想法子把死局破了吧?日化铺现在搭上了娴贵妃,手里攥着内务府的文书,等于穿了件铁甲。朝堂上递折子——没用。派兵去封铺——更没用。条条路都堵死了,再硬碰硬,丢的是东宫的脸面。

旁边一个礼部舍人摇了摇头,接话道:朝堂的路子走不通,邪修的路子又太凶险。那个玄影阁主心性难测,跟他联手无异于跟狼搭伙——弄不好反被咬一口,咱们在座的一个都跑不掉。

你一句我一句,说来说去全是死胡同。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皂角灯的灯芯噼啪爆了一声,火星子蹦了一下,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靠门边的位置,有个人不声不响地站了出来。

这人三十来岁,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眉眼之间跟李子木有七分相像——只是多了几分阴郁,少了那份阳光爽朗。

李子木的嫡亲兄长,李砚舟。

他在户部挂了个检校官的职衔,官不大,但管的事很要紧——商户赋税、商事账册核验,全城买卖人的报税稽查权限,就捏在他手里。这个人平日里在东宫议事的时候极少出头,总是缩在角落不吭声,像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

今晚却不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早就在心里排演过无数遍似的。

他拱了拱手,嗓门不高不低,说话不带什么情绪起伏,冷冰冰的,像在念一份公文:诸位大人不必焦虑。日化铺有软肋,而且是最致命、最没法辩驳的那种。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软肋不在唐依身上,也不在慕北黎身上。在我亲弟弟——李子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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