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石三鸟(2/2)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按旧时律法,商户匿税数额巨大,不光罚没全部家产,主事之人要打入天牢,最轻也是流放三千里。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见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接着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环:这罪名的妙处在哪呢——它走的是正规朝堂流程查办,用的是正经律法条文。就算娴贵妃施压内务府也没用。后宫不得干预前朝政事,这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谁碰谁死。
在座的人神色松动了不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摸着下巴琢磨,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忽然就有了一股子活泛劲儿。一个两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跟黑夜里看见猎物的狼似的。
李砚舟没给他们消化的功夫,紧接着写下第二条:第二个罪名,私藏违禁丹方。
唐依调配养颜膏、修护药膏,用料杂得很,里头有好几味山野冷门草药,有些药材归属于边关管控物料。我从中截取几味,伪造一份物料溯源文书,把它们判定为边关封禁的邪药。再改写配方底稿,捏造出违禁炼药的记录。
有人不太放心地问:光凭几味药材,不够定罪吧?
再加上西山毒舵的旧证,就闭环了。李砚舟说得条理清晰,一步一步拆解得跟教书先生讲课似的,早前西山毒舵被端了,残留了一些毒草残渣。我安排人私下调取了些碎片,混到日化铺的原料库房里去,做出仓储痕迹。到时候报上去就是——李子木伙同商户,私藏违禁药料,留存制毒配方,暗中炼制害人膏霜。
两条罪名叠加在一起,轻重互补。偷税碰的是商事律法,私藏违禁配方碰的是刑律,两罪一并,案子直接移交刑部。这么一来,就绕过了内务府、绕过后宫的政令,娴贵妃手里那份供货文书——彻底成了废纸。
礼部舍人往前挪了半步,追问了句最关键的:定罪之后呢?怎么处置?
李砚舟放下炭笔,眼神阴冷,直白得没有半分遮掩:判李子木下天牢,秋后候审。李家原本的家产,他这些年经营的酒楼、日化铺的股份,库房里全部的货源,按律法抄没充公。然后东宫出面申领这些罚没的产业,再交到我手里来打理。
他在心里早就算过这笔账了——
一来,吞并所有经商的产业,填满东宫的财库。太子这些日子筹备军备、笼络幕僚,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窟窿越来越大,这笔钱刚好能堵上。二来,斩断唐依商行的资金命脉,把后宫供货的产能也一并掐掉。三来了结他这么多年的积怨——夺回他心目中本该属于嫡长子的家产。
一石三鸟,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人还是不太踏实,又提醒了一句:要是李子木当堂自辩,拿出原始账本来对账呢?他管了这么久的账目,不可能不留底稿。
原始账册,我会提前派人偷走、销毁。李砚舟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今晚就安排心腹,趁着夜色潜入宅院账房,把历年的手写账本、进货回执、银钱往来凭据全拿走。没了原件,光靠誊抄的副本,在公堂上只能算私自篡改,反而再给他加一条欺官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