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先别对账（2/2）

一段一段回放梦里的情形——假账定罪、密证被烧、天牢用刑、逼着攀咬。每一环扣着下一环，严丝合缝，全对得上李砚舟手里攥着的那些权力。

她不信这是平白无故做的梦。

自从绑了本命星、接触了天道劫数那回事以后，她做的那种异象梦，就不是瞎编乱造的幻觉。每一回都是还没落地的命运轨迹，迟早要应验的。云陌尘跟她说过，星轨微动的时候，人的心念会先进梦里头，这是天道提前递过来的预警信号。

来不及梳洗休整，唐依胡乱披上外衫，在妆台上抓了根发带把头发往脑后一绑，碎发也顾不上理了，推开房门直奔中院。

天色刚刚亮起来，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白无寒在庭前晾草药，一味一味摊在竹匾上，动作慢悠悠的。晨光落在他指尖上，药草的苦香飘在空气里，闻着让人精神一振。十一带着几个暗卫在院角晨练，出拳踢腿没出大声，鞋底蹭着地面沙沙响。安安提着水桶擦洗廊下的木栏杆，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来的小调，调子跑到了天边去，一只麻雀都被吓得扑棱飞走了。李子木跟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往账房钻，怀里夹着几本账册，准备接着核对前两天封存的那批证据清单。

慕北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了身，站在廊下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唐依三步并作两步，抢在李子木前头把他拦住了。

李子木一抬头，吓了一跳——她脸色白得像纸，头发也没来得及束好，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气息喘得又急又浅。

先别对账。她稳住气，声音压得很紧，所有人停下手里活，主厅议事。急事。

她这个神色，跟平日里的从容淡定完全两样。院里众人一看这架势，谁也没多问一句，全都撂下手里的东西，齐齐往主厅走。安安放下水桶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桶一声砸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跟着就跑了。白无寒手里的药草还没来得及摊完，随手搁在竹匾上，拿块干净布盖住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桌椅上，一道道光柱里浮着细碎的灰尘。可屋里的气氛沉下来了，谁都没说话。

众人落了座。

慕北黎坐在她对面，第一个察觉不对，微微皱眉看着她：你脸色太差了，出什么事了？

唐依没有铺垫，也没有绕弯子。

她一张口，就把整场梦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从街头贴告示查封产业，到衙役当街抓人，再到天牢里皮鞭沾水、酷刑逼供，细节一个字没落下。李砚舟凑到李子木耳边说的那句悄悄话、狱卒行刑的手法、供状上写的条文，全部原样照搬出来。

讲到楚府密库走水、备份凭证烧成灰那段，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梦里最要命的不是抓人定罪这件事本身。是要把我们手里的后手证据一把火烧干净。咱们昨儿刚把证物拆成三处存放，东宫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分头纵火、突袭据点，把人证物证抹个精光。

说完这番话，主厅里安静了好一阵。安静到能听见窗外头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叫，跟屋里的沉闷完全两个世界。

安安两只手攥着抹布，指节都攥白了，一脸不敢信：怎么会这样？我们证据锁得那么严实，怎么说烧就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