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写信的人不是唐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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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南北两头暗流拉扯的当口,第二封南疆家书,时隔五日,送达了城西宅院。
这一回,送信的不是驿站驿卒。
来人是唐家常年跟着采药的老仆,姓覃,五十来岁的人,晒得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山地里跑的。他走的是陆路,混在一支行商队伍里入的京,身上穿的是粗布短褐,没戴任何驿递标识。随身带的行李也简单,一个竹背篓,里头装着普普通通的草药捆子。
沿途所有官府关卡,他就是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过来的。
谁会去翻一个老药农的背篓呢?何况那背篓里全是晒干的草药,苦味儿冲鼻子,衙役闻了一下就皱眉头,压根儿不想多看第二眼。
黄昏时分,残阳把半个院子染成橘色。晚风裹着草药的清香,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点泥土的腥味儿。
覃伯满身风尘,脸上的皮肤晒得跟树皮似的,嘴唇干裂了好几条口子。背篓往地上一放,人先蹲下来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接了小二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大碗。
放下水碗,他拿袖子抹了把嘴,从药篓夹层里摸出一个密封的苇卷。苇卷外层裹着晒干的艾草,压住了里头的墨迹气息,不仔细闻,就是一股子寻常的草药味儿。
拆开艾草,里面是两张泛黄的桑皮信纸。
这回写信的人不是唐梦。
是唐家三姐,唐冉。
唐依刚核对完白日伪造的窑场开销账目,手上还沾着墨渍。她拿湿帕子擦干净手,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拆信。
纸张带着南疆特有的湿润地气,边角微微发潮,摸上去软绵绵的。字迹纤细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柔和的劲儿,跟唐梦那种凌厉的笔法完全不一样。
唐冉这个人,唐依再了解不过了。三姐打小就细心,写封信都跟绣花似的,连标点都不带马虎的。
信开头先提了家里的近况。
自从唐梦动身筹备入京的事宜,南疆唐家就拆分了权责。唐冉接手了整片药材种植基地,打理药田的采收、晾晒、分拣一整套工序。入夏以来雨水充足,地里的药材长得那叫一个旺——燥湿类的、养颜类的、疗伤类的,三类药材长势极好,产量比往年增收了近四成。
唐冉还特意写了一段话,说药田边上开了片野百合,白色花瓣,风一吹就跟下雪似的。她每天收工从田埂上走过,都能闻到花香。
读到这里,唐依心里一软。三姐就是这样,再忙再累,总能从日常里寻出点美好的东西来。
她想起小时候,三姐带着她在药田里认草药。唐冉蹲在地上,把一朵野花别在她耳朵后面,说:小妹,你闻闻,这花比玉竹还香呢。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晃眼,姐妹俩隔了千山万水,只能在信纸上看彼此的消息。
唐依摸了摸信纸上的字迹,指尖微微发潮。
再往下读,神色就慢慢正经了。
唐冉在信里写明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