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进退两难(2/2)
经查,商户李子木,任职商事主事期间,两项重罪在册。其一,拆分名下商行产业,私下转移大额营收,隐匿流水,规避课税,涉嫌偷税漏税。其二,私藏养颜护肤秘制配方,配方内含朝堂管控的受限草本,未经工部核验备案,算作私藏违禁物料,扰乱宫供采买秩序。
每一条罪名,都掐着早前拆分产业、日化配方两件事定调,条条戳在要害上。
安安当场急了,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拔高:胡说八道!产业拆分全程官府公证,每一份文书顺天府盖章存档,完税回执按月上交户部,账目干干净净,怎么就偷税?
文书公证不假,内里藏私。主事眼皮不抬,早备好说辞,顺天府备案只是表层文书,你们分流银钱转入私库、置换不动产,不走公开商事账册,这笔进项不报税,按律定性匿税。至于日化配方,工部药料名录早有规制,你们自制提纯药剂,未报备核验,等同于私藏违禁配方。
这套说辞钻尽律法空子,不算强行罗织罪名,每一句都卡在条文缝隙里。就算当庭辩驳,也要耗费大量时间核对卷宗。
唐依攥紧手里密令纸张,眉心下沉。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临时起意抓人,是李砚舟蛰伏多日布下的死局。前些日假意收手、撤掉眼线,故意放出松懈风声,就是骗众人放下戒备、敲定远行计划,挑出行前夕动手,掐断所有人后路。
拘票是谁签批的?唐依开口发问,语气冷静,户部抓人,需要三司联署签章,你这张文书,只有户部单方印鉴,不合办案规矩。
主事抬手翻转拘票背面,露出一枚朱红官印:东宫代批,太子授意督办。现下朝堂暂授户部商事稽查全权,三司签章暂缓补办,程序合规。
底牌彻底掀开了。
李砚舟自知单独户部权限不够,直接求太子颁下代批政令,绕开司法流程,拿到合法抓人权限。
慕北黎往前一步,周身气息沉下来,视线扫过一众衙役:你们可知,院内留存太子勾结户部贪腐密证?今日强行拿人,激化事端,不怕鱼死网破?
领头主事神色微动,却半点不退让:在下只奉命行事,只管拘传嫌犯,朝堂权斗不在本官权责之内。诸位阻拦公务,等同于抗拘,按律可以一并收押。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安安站在原地,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想冲上去跟那些衙役理论,但她知道没用——人家拿着太子的批文,走的是正途,你硬顶就是抗旨。
慕北黎站在李子木身前半步的位置,像一堵墙。他的视线从领头主事脸上移到衙役腰间的佩刀上,又移到院门外——门外还站着几个衙役,堵着退路。
进退两难。
十一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拇指抵住刀格,随时可以拔刀。他的视线在院内快速扫了一圈,默默计算——七个衙役加一个主事,如果动手,三息之内可以制服。但院外还有后手,暗卫副手从窗口比了个手势:门外至少还有四人。
打不过,也不能打。
双方僵持在中庭,空气紧绷到极致。暗卫手按刀柄,只差一声下令就要动手。一旦动武,当场坐实聚众抗官罪名,全盘谋划直接作废。
李子木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火气,抬手按住慕北黎胳膊,拦住他要对峙的动作。
别动手。他声音不高,却格外笃定,我们筹备远行,万事摆在关口。一旦抗拘,所有人行踪、秘境计划全部曝光,城内留存的证物、工坊、药材渠道,一夜之间尽数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