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赤炉(九)(1/2)
静居月余,却闻岭东境中兵乱又起,大赦之下无赦诸名举户投靠其前落逃叛首徐墨予,汇金聚民,便踞云绍又揭竿成乱。
而此番奉皇令赴战平乱的正是白曻。
燕岭荒崖之上,因得一日闲静,慕辞便一早就带着沈穆秋来到此方高望之处扫墓祭灵,然此一路间,慕辞总是心事沉沉,便于此刻也立那崖边出神良久。
事到如今他也终于是明白了,他父皇的打算从一开始压根就不在那邪教之案中,是以查案不过行例走序,所谓大赦亦不过欲擒故纵,而真正的定局之棋便是那堪言失正的不赦之令。
广漠尘风呼啸,远望沙地浪推丘行,慕辞一直出着神未及留意的沈穆秋也来到了这方崖边而立。
“从那日听闻岭东战报以来,你就魂不守舍的。”
一直听到他说话,慕辞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瞧着他。
“又有什么心事了吧?”
慕辞应以浅笑,便又放眼看往远外,平静而答:“倒也谈不上是什么心事,不过这两天听来岭东又生兵乱之状,却是无端又想起了林之豪来。”
只忆当时在那盛阳山临崖的祭坛上,林之豪才对镇皇质问了当年内战之中那些无辜而受牵连的群商,而今才不过寥寥几月过去,如似当年的一幕便又发生在了云绍城中。
固然为首的徐墨予不可言为无辜,而那百户至少也罪不至死。奈何所谓帝王之策偏偏就是这世间最无情冷酷的一把刀,权衡大局之下,却多无辜灰飞烟灭。
只瞧慕辞又沉默了去,沈穆秋便只安静的陪在他身旁,也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那远边的天际。
“你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抉择吗?”
忽闻一问,沈穆秋便又转头来瞧着他,而慕辞的视线仍落在远方。
沈穆秋负手立而远望,心下忖摩良久,才为叹道:“成王败寇,我已是输了的那个人。”
“尽管说来残酷,然天道如此,从来都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言说继世规则。”
慕辞看着他,心下落生的痛楚如蚁刺蚀,“倘若不是因那人祸酿下的毒疾,你也未必不能是那个‘活’下来的人……”
沈穆秋却闻而笑,亦回眼来瞧着他,“这就是命数啊。”
“命数……”
慕辞品言为笑,便又转而瞧向远方。
“你看那边。”
沈穆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北面远处瞧去,却只一片茫茫无际。
“你能瞧得见那边有什么吗?”
沈穆秋便也眯了眯眼往那边细细瞧,不过荒漠一片,“拿我当离珠镜使呢?”
慕辞被他一言逗笑。
“那边有一个叫垆苏的地方,其地有藏赤铁之矿,去年我便将此地之矿嘱由不应城开采,于此漠海荒境筑炉冶炼。”
只听慕辞如此心平气和的就道了这样一桩令人胆战心惊之事,沈穆秋望之一眼愕然。
“你私采赤铁,冶炼……兵器?”
慕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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