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争囚(五)(1/2)
果然一如常例的,虽见之一面悲切流泪之态,然而开口所言仍是巧言狡辩。
镇皇不禁摇头为笑,笑来亦为轻叹的稍稍倚身靠入座中,“李向安哪,李向安……”
只见镇皇叹下怒喜难明,李向安忍咽缄默着俯首而垂。
镇皇垂眼,睫影盖下目光即落如深潭,又如此垂看了李向安片刻后,方才冷冷笑着,轻轻开口:“如朕记来,这该是你第三次在我面前哭。”
镇皇不明所意作此一言,语气如笑,意中却冷,李向安听罢只得更俯于低,而不敢抬头。
便就着此言,镇皇也细细的回想了起来。
“第一次,是我受贬初归,你拜我门中,为你胞妹而哭,当着我发妻之面声泪俱下,求我收李纭入门,为侍箕帚,吾妻心软,又敬尔相府高门,你亦助我回京有功,遂让正位而自居于偏。”
忆言之间,镇皇亦自座中起身,看着他,缓缓而下台阶。
“第二次,是朕将瑜青从周府接回时。李纭德浅心隘,朕本不欲令她掌教皇子,便每日将瑜青令于正阳殿中练字习课,只得于夜方归华容宫休息,你却每逢进宫探望皇后之时便悄悄打点而往宗容堂接近瑜青,直到有人将此事告知于朕,你便也是如此哭求着,只道唯愿一尽你为人母舅之谊。”
有泪落浸浅隙而濡,李向安始终俯首在地,而余光却可留见一寸皇袍正向着自己缓缓步近。
镇皇止步,落眼垂见其俯背之下的后庭亦同自己一般华发斑驳,丝缕渐染岁霜,半生竟逝已久。
“那时我瞧你对瑜青也不过是些寻常的关切,又见你泣下剖言诚挚,想来那幼子能多得一个长辈关照也好,于是又一心软,许了你探望之求。”
慕演依然垂视着他而缓踱于绕。
“有道是长兄如父,多年来我亦可见你是如何珍视维护着自家手足,人非草木……从来念你固有匡扶之功,故哪怕李纭卑劣恶毒,执掌中宫屡屡失错!朕也看在你的份上未尝将她废除。”
一言而罢,镇皇再度止步于他身前,仍是如此冷冷垂视着他,“抬起头来。”
李向安如言缓缓抬起头来,仰视着他。
看着这双一向心机深沉满是狡黠的眼,镇皇切齿茹恨着,默然间负于身后的手亦握了甲嵌于肉。
如此久久凝视了他片刻后,镇皇终折身返回高座。
“李向安,朕今日召你来,可不是为了听你狡辩。”
缓此一言,镇皇于座中侧倚而靠,落眼瞧着堂下复又叩首于地的李向安。
“岭东诸案,总要有一个了结。”
听着高处冷冷落言,饶是李向安从来一副铁石心肠,竟也在此刻颤然难止的落着泪。
“回去吧,此案未得了结之前,朕也不想再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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