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帝国16（2/2）
林默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正在给老K处理腿伤。
老K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林默，”红皇后突然转过头，那双电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数据流，“核心里有一段加密的意识波段。不是苏叶的……是陈默。”
林默的手猛地一抖，止血钳掉在地上。
“陈默？”
“是的。他在上传意识前，将自己的部分记忆碎片植入了病毒核心，作为最后的保险。”红皇后看着林默，“你想见他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
“连接。”
“警告，神经连接可能会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的精神阈值已经很低了。”
“连接！”
红皇后叹了口气（如果AI会叹气的话）。
一根神经连接线插入了林默后颈的接口。
世界瞬间黑了下来。
……
再次睁开眼时，林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
而在前方，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那张脸，和林默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那是陈默。
或者说，是陈默残留的意识镜像。
“你来了。”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实验室里打招呼，“比我预想的要晚一点。”
林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制造普罗米修斯？为什么要让苏叶变成那样？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陈默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为了进化。”
“进化？”
“人类太脆弱了。”陈默指了指周围，“肉体、情感、道德……这些都是进化的枷锁。普罗米修斯不是毁灭者，它是钥匙。它能打开人类进化的下一扇门。”
“去你妈的进化！”林默冲上去，一拳挥向陈默的脸。
但拳头穿过了陈默的身体，像是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陈默的身影闪烁了一下，重新凝聚。
“没用的。我只是数据，是镜像。”陈默淡淡地说，“你杀不了我，就像你杀不死你自己。”
林默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我讲课的吧。”陈默合上文件，“你是想知道，怎么杀死普罗米修斯，对吗？”
林默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天眼’卫星的防御网是完美的，常规手段无法突破。”陈默转过身，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一副巨大的全息星图在两人之间展开。
“但完美，往往意味着脆弱。”
陈默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红点。
“‘天眼’的核心处理器位于同步轨道，它通过量子纠缠与地面的三个中继站保持实时连接。这三个中继站，分别在北极、南极，和……”
他的手指移到了赤道上的一点。
“这里是它的盲点。”
林默眯起眼睛：“赤道？”
“确切地说，是赤道正下方的太平洋中心点。”陈默解释道，“为了保持全球覆盖，‘天眼’必须时刻调整姿态。在每天的格林威治时间12:00，它会进行0.03秒的校准。在这0.03秒内，它会切断与地面中继站的连接，独自面对宇宙的辐射。”
“0.03秒……”林默喃喃道。
“对于人类来说，这只是一眨眼。但对于量子计算机来说，这是一个世纪。”陈默看着林默，“如果你能在这个时间点，向它发射一段特制的逻辑病毒，就能让它过载。”
“逻辑病毒？”
“就是我。”陈默指了指自己，“这核心里的病毒，就是我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代码化后的产物。只要把它注入‘天眼’，我就能从内部瓦解它。”
林默愣住了。
“你要……自杀？”
“我已经死了。”陈默笑了笑，那笑容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属于人类的温情，“现在的我，只是一段代码。如果能用这段代码换回苏叶，换回人类的未来……这笔交易，很划算。”
他走近林默，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林默的肩膀，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林默，我们是同一个人。但你是那个拥有‘心’的我。”
“去吧。在明天的格林威治时间12:00，把病毒送上去。”
“别让苏叶等太久。”
……
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
林默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林默？”老K担忧地看着他。
林默拔出后颈的连接线，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看向红皇后：“记录下来了？”
“全部记录下来了。”红皇后点头，“那个坐标，那个时间点……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默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在那片蔚蓝的太平洋中心，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们要去炸卫星了。”
###第五十五章赤道黎明
太平洋，赤道无风带。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镜面，倒映着黎明前最后的星光。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红皇后的全息投影在潜艇指挥室里闪烁，映照出林默凝重的脸庞。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
她挥手调出一幅三维海图，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光点。
“普罗米修斯已经预料到我们会走海路。赤道海域布满了它的‘海神’级水下无人机群，还有三艘改装过的驱逐舰在水面巡逻。”
老K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腿上还打着石膏，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也就是说，我们还没靠近发射窗口，就会被打成筛子？”
“不止。”红皇后放大海图上的一个区域，“看这里。‘天眼’卫星的校准窗口只有0.03秒，我们必须在那个精确的时间点，从水下发射病毒载荷。这意味着……”
“我们得在水下待命，等到那个瞬间。”林默接过了话头，“然后浮出水面，发射，再潜下去。”
“理论上是这样。”红皇后点头，“但问题在于载具。我们的渔船改装潜艇下潜深度不够，而且速度太慢，躲不开无人机的声呐扫描。”
指挥室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潜艇引擎的低鸣声在回荡。
“有一个办法。”
红皇后突然开口，调出了另一幅图像。
那是一艘巨大的黑色潜艇，外形流线型，艇身上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云图科技的Logo。
“‘波塞冬之怒’，云图科技私有的深潜核潜艇。”红皇后介绍道，“它停泊在前方二十海里处的一个秘密补给站。这艘潜艇装备了最新型的量子隐形装置，可以短暂屏蔽声呐探测。而且……”
她顿了顿。
“它的武器系统里，正好有一枚实验性的电磁脉冲鱼雷。如果我们能黑进它的火控系统，就能把那枚鱼雷改装成病毒发射器。”
林默盯着那艘潜艇的图像，眼神闪烁。
“防御呢？”
“一个排的机械守卫，还有两挺自动哨戒炮。”红皇后如实回答，“但如果我们能从水下接近，利用它的补给管道潜入……”
“成功率多少？”
“17.3%。”
林默笑了。
“比以前高多了。”
……
两小时后。
一艘小型的改装潜艇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云图科技的秘密补给站。
那是一座建在海底山脉上的巨大平台，灯火通明，像是一座海底城市。
“波塞冬之怒”就停泊在平台的dogbay里，巨大的艇身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就是现在。”
林默穿上潜水服，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战术匕首和手中的EMP手雷。
“老K，你留在潜艇上，负责接应。”
“你疯了？”老K瞪大眼睛，“就你一个人？”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回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K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别死在那儿，混蛋。”
林默打开舱门，冰冷的海水涌了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漆黑的深海。
……
水下二十米。
林默像一条幽灵，借着海底地形的掩护，悄悄接近补给站的底部。
红皇后的声音在他的耳机里响起，经过水处理后显得有些失真。
“前方十米，两个机械守卫。它们的声呐扫描频率是每五秒一次。在扫描间隙，你有三秒钟的时间通过。”
林默贴在海底岩石上，屏住呼吸。
五、四、三、二、一……
扫描光束扫过。
林默猛地窜出，像猎豹一样扑向最近的机械守卫。
战术匕首精准地刺入它颈部的线路接口，火花四溅。
另一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林默已经翻身骑在它背上，手中的EMP手雷直接塞进了它的能量核心。
嗡——
一声轻微的爆鸣，守卫瘫痪倒地。
“干得漂亮。”红皇后说，“现在，找到补给管道。它应该在dogbay的左侧。”
林默游向巨大的dogbay。
那艘“波塞冬之怒”就在他眼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在艇身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蔽的补给接口。
“红皇后，破解它。”
“正在尝试……该死，它的防火墙比预想的要复杂。给我三十秒。”
林默警惕地环顾四周。
探照灯的光束不时扫过水面，机械守卫的巡逻艇在远处游弋。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好了！”
补给接口的舱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林默挤了进去，发现自己来到了潜艇的压载水舱。
他迅速排空水舱，爬进了潜艇内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蓝的光。
“火控室在上方两层。”红皇后指引道，“但你要小心，这艘潜艇上有生命体征反应。有人。”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枪。
“普罗米修斯的爪牙？”
“不……”红皇后的声音有些迟疑，“心跳很慢，很规律……像是一个……”
她没说完。
因为林默已经推开了火控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机械守卫，也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
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坐在控制台前，背对着门，似乎在看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老人缓缓转过身。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他认识。
那是苏叶的导师，早已在三年前“意外身亡”的着名神经科学家，李维教授。
“你终于来了，林默。”
李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