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谜（2/2）

“姐姐……”

姐姐骤然现身，蓝一出声，萱儿便埋头躲进四哥怀中。

凌霄未应声，而是看向了眼前，有一座墓碑。

凌霄甚至无需看清、更无需多问，自她来到常安镇，大家皆辛勤劳作，自给自足，一众皆体魄强健，小病小疾自有主人与他们相帮，只有一人，丧生于意外之中。这座镇子，自打建成，从未立过碑修过墓，只为一人而起。凌霄根本无需证实，自萱儿先前之反应，已是了然。

萱儿尚幼，自是难掩，但萱儿未在环儿面前将实情道出，已属不易。萱儿向来与李大叔较为亲近，李大叔更对萱儿疼爱有加，怕是有几分是因李大叔思念自家女儿之故......只是他们不谙世事，也并不多加猜测与打听，倒也不曾多想，李大叔也从未言及家中尚有幼女。原以为一众皆是无家可归、心无挂碍，才愿奔赴常安镇而来，更将这处当作毕生归宿。

奈何......谁人寻来皆无妨，偏偏是李大叔之女......

李大叔之亡故，凌霄难辞其咎。

凌霄只能借着对镇上一众的悉心照料而来抵消心下之亏欠与愧疚，大家知凌霄时常停步镇中望向李大叔原住处所在感怀不已，更是每每劝慰凌霄。一如小槿此前所言，视之为解脱。大家可当作是解脱，可凌霄无能说服自身，是因目睹惨剧发生，无能置身事外。可小槿亲历更多，却......

本便无妄之灾，是凌霄总想将之归咎，而来补全自身能力之不足。便是能力不足、才每每瞻前顾后，才致一发不可收拾。若无小槿舍身相救，恐已无凌霄。幸得苟全，却又再作耿耿于怀，小槿甚至尚未从那次伤害之中复原......

“姐姐......”

蓝见姐姐呆立半晌，可见此事对姐姐之冲击不比萱儿少。

“萱儿......”

凌霄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明日该如何面对环儿，只得蹲下身，唤着萱儿。

萱儿闻声，转而投入姐姐怀中，姐妹二人相拥而泣。

见状，蓝无声叹息。不管那人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到达，皆是在迫使他们去直面李大叔无辜受牵连丧命之事实。他们至今未曾坦言，可即便坦言，镇上一众又怎会听信。镇中有兽族，这原是兽族领地，与兽族同居......那他们呢？他们又该是何身份......这又让大家如何接受......纵他们是灵，无害人之意，但他们善变化、有怪力、通术法、长生且不死，不会染疾，无需吃喝，靠天地灵气而活，靠汲取涧水而提升......这之中，不管哪一点，于他们微不足道，于凡间人，皆匪夷所思。

不可直言，那又该以何由、去诓骗他们......镇上那群兽类被他掩埋后，他已是寻了说辞，言说他们不愿受辟路之艰辛，一举罢工、逃之夭夭。一众倒也信之，不曾有过质疑。只有涉及李大叔，在蓝不知作何解释、左右为难之际，大家却是言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这般轻飘带过他不知思忖了多久之事。

莫不是他也要照这说法，转达那来寻亲之人......

直言又不可、欺瞒他不愿，又该如何使得......

一介弱女子，寻至此处，何其不易，若告知寻无此人恐与告之真相无二。若告知真相，至少并非久寻无果，而是早已天人永隔、就此错过。

生老病死......若无兽族失控伤人在先，李大叔恐也时日无多，难坚持到亲人寻来之日。即便辟路完工，李大叔怕是也难拖着病体走出镇子、去寻得他的亲人。大抵便是会在某一日，无声无息，悄然逝去。

这常安镇，于李大叔而言，当真常安么......缄口不提从前之过往，却也无能换得安稳度过余生，甚至无能安享所剩不多之时日......

活着之时，病因无解；殒命之后，死因成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