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猪油下面藏着铁:别装死,给老子站起来!(2/2)
猪刚鬣有不可战胜的执念,他不想再做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卑贱猪妖了,不想让自己的命运再被漫天神佛掌控在手里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面对三足金乌的本源真火应该远远躲开,但他的执念告诉他,如果这次退缩了,如果这次理智地选择了明哲保身,那他就连死都不如了。
所以他把理智一脚踹开了。
他的理智就是对生死最大的不理智。所以猪刚鬣赢了。
林竹蹲在猪刚鬣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板上抠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刮痕。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气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能让刑天之心认主,林竹自忖自己完全做不到。
刑天之心是什么认主标准?那是远古巫族战神的残心,巫族信奉的是力量至上、战意至上。
要让刑天之心认你为主,光有力量不行,光有战意也不行,必须要有那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能把理智彻底碾碎然后踩在脚下的决绝。
林竹虽然修为比猪刚鬣高得多,但他没有猪刚鬣那种恐怖的战意。
他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人间疾苦,没有体会过那种被整个世界踩在脚底下的绝望,没有被逼到过那种只有在发疯和等死之间二选一的疯狂境地。
林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做事讲究计划,讲究谋定后动,讲究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清楚了再动手。
他是那种会在动手之前把所有退路都安排好的人,是那种会在冒险之前把风险降到最低的人。
这种性格让他活得很长久,让他避开了很多危险,但也让他永远不可能像猪刚鬣那样纯粹地、不计后果地、把理智全部踩在脚下地去拼命。
刑天之心就算给林竹,他也无缘消受。
他的性格和刑天之心不配。他太理性了,不够疯。刑天之心最喜欢的就是疯的——疯到可以为了一个执念把自己烧成焦炭还能含着本源真火撑好几分钟的那种疯。
林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慈善。
他给猪刚鬣刑天之心,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用不上。他给猪刚鬣撑腰,是因为他觉得猪刚鬣有点意思,所以顺手帮了一把。
他带着猪刚鬣去浮屠山,是因为他觉得猪刚鬣已经拿到了战神之心,有自保之力,带上也不会拖后腿。
他甚至没有认真想过猪刚鬣会怎么回报他——一头猪妖能回报他什么?他那点修为在林竹眼里根本不够看,他那些所谓的家底在林竹眼里全是破烂。
但猪刚鬣就是这么疯狂。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战神之心。刑天之心入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那头皮毛焦黄、肚腩拖地的猪妖了。他有了一颗战神的心,有了一条通天的大路,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头巫妖之王,拥有呼风唤雨的力量,成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的一辈子将从此彻底改变,他不用再被人踩,不用再逃命,不用再在深夜里被噩梦吓醒之后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明明已经有了这一切。
但他还是冲进了光海。
他明明可以理智地退走,明明可以带着刑天之心躲到深山老林里修炼个几百年,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地活下来。但他没有。
他冲进了那片连两位圣人三尸联手都勉强才能顶住的光海,用自己的嘴巴含住了那朵能焚天煮海的紫红色火苗,用自己被烧焦的血肉之躯为自己的恩人夺取了最后的光华。
为什么?
就为了报答林竹的那点恩情?
就为了那句“你给我一粒沙石,我还你一片江山”?
林竹看着猪刚鬣那张被烧焦的猪脸,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看走眼了。他真的以为猪刚鬣就是一头普通的猪妖,贪生怕死、好吃懒做、胸无大志。
他以为猪刚鬣拿到刑天之心之后会欣喜若狂,会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会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他以为猪刚鬣的胆子就那么点大,大到只能装得下妻儿老小和福陵山的一方园子。
实在是猪油蒙了心。
真的是猪油蒙了心。
猪刚鬣的肺腑之间俱是猪油,那些猪油软塌塌地裹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看上去又油腻又软弱。
这颗被猪油包裹着的心脏能跳得不轻不重,能为他供血,却没有让他为任何人玩命的本事。林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猪油
林竹的脸色铁青。
他慢慢伸出了手,按在猪刚鬣的胸口上。手掌下的皮肤已经被烧焦了,硬邦邦的,像是按在了一块刚从火里扒出来的木炭上。
皮肤回来。在肌肉的最深处,刑天之心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停止了跳动。
猪刚鬣的身体已经完全死寂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元神的波动。石板上的岩浆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光圈。
洞顶上还在往下滴着融化的岩浆,每一滴落在石板上都发出滋滋的声响。洞府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和药香混在一起的气味,浓烈得能把人熏晕。
林竹捏紧了拳头。
他的手指在猪刚鬣的胸口上捏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嘎嘣作响。他的嘴角拉下来,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后悔、不甘、心痛,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猛地低下头,对着猪刚鬣那张焦黑的猪脸吼了出来。
“别睡了,你给老子站起来!”
声音在洞府里炸开,震得洞壁上的岩浆加速往下淌,滴滴答答像下了一场火雨。
“你不是说要锤爆狗佛陀的脑袋吗?啊?你现在有机会了——你有战神之心了,你有跟我一起并肩作战的本钱了——你现在给我闭眼睡大觉?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林竹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沙哑。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猪刚鬣的肩膀,使劲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