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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银项圈和猹都死在时光里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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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银项圈和猹都死在时光里了

赵词是屏住呼吸走进安幼南家客厅的。脚下的阿富汗手工地毯触感绵密,让人不敢用力去踩,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夜空都在眼前明灭,宛如一幅昂贵的动態壁画。

“哇,幼南,你这房子————也太赞了!”赵词的声音里带著刻意调高的甜度,“这装修,这view,这高度,简直像那些电视剧里扒出来的一样!”

安幼南穿著一身丝质家居服,眼神闪烁:“你想说的是,像那些三流导演拍的不接地气的都市剧吧”

“哪有哪有!”赵词连忙申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说真的————你的房子真的很美,很衬你。”

安幼南笑了笑,笑意只浮於表面,眼里露出几分寂寞。

赵词满口都是隔靴搔痒的諛词,脸上带著精心设计的热络。她清晰地意识到她们之间早已隔了一层厚障壁。银项圈和猹都死在时光里了。

上次王子虚和安慧兰母子相认,直接葬送了她初露萌芽的恋爱路,让她备受打击,鬼神神差地拨通了赵词的电话。

自那之后,她便和赵词重新建立起联繫,时不时会在线上互发消息—一赵词主动联繫得多,她偶尔回一两句。

赵词目前在一家500强的公司当打工人,相比起高中时的她,现在的她多了几分圆滑和市侩。

她早已不再是高中时那个能为了一句诗的韵脚较真一整天的少女。生活的砂纸磨掉了她身上最尖锐也是最珍贵的部分—一那种对文学近乎傻气的虔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今的赵词,操弄著初学者级別的圆滑,身上残留的清高让皮上討好成了造作,就像一副山水画上的付款码,笨拙而更惹人烦腻。

若是换了別人,安幼南非得挤兑两句,让对方进也不是、退也不好,可对方是赵词,她便说不出刻薄的话来。

她永远记得高中时的那个赵词:对文学梦想有著如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执著,眼中有股纯粹、执拗、认死理的坚强。

然而那样的赵词被她亲手破坏了,她用一场自认为合理的交易买断了她的天真。

她本以为,世上没有谁是不可被钱收买的。直到遇到了王子虚,她才明白,这世上真有人会为了一些虚幻的事物在泥泞中挣扎。他们的妥协,也並非將灵魂出卖给了钞票,而是败给了操蛋的生活。

只是她那时还不理解。

正因为如此,她才愿意搭理赵词,她肯给她回消息,便是给了她一个攀附自己的机会,同时也是给了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赵词小心翼翼地在那张昂贵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手掌不自觉地摩擦著膝盖,脸上堆著练习过的微笑。显然她还不太擅长“求人”这种事。

“上次————”她欲言又止地打开话题,“你跟我提到过小王子”,后来我去看了。”

安幼南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听到这话,眼睛一闪,问道:“怎么样”

“我感觉我也能写啊,”赵词说,“无非就是用点文字技巧包装情话嘛,我真感觉我也行。”

“哦。”安幼南的目光倏地黯淡下去。

这不是她期待中的回答。她本以为可以和人交换一下对王子虚的看法,没想到对方拋出来的话题却是这个。

赵词没有捕捉到她的情绪,顺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讲:“你们公司————是不是缺脚本师啊你看我行不行”

安幼南明白她的来意了,但没急著答应,岔开话题道:“你不是也在大厂工作吗怎么,你不满意现在的工作”

赵词一愣,隨后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嘆息:“唉————”

“怎么工作不满意”

“说是大厂,不如说是血汗工厂。”赵词说道。

安幼南眨了眨眼:“加班多吗”

“已经不是加班的问题了,项目制,没有私人时间,领导要求不管在洗澡还是在约会,只要叮一下就得立刻回工位。”

安幼南道:“至少有加班费吧我听说工资也不低。”

“是不低,但已经活成了牛马,工资3万跟3千没区別。一半交给房东,一半留著以后交给医院,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花养老金,活到退休都成了奢望。

“每天靠咖啡和奶茶轮著喝才能续命,头髮一抓掉一大把,抑鬱躯体化就差临门一脚,恋爱什么的更是別想啦!

“同事都是狠角色,每次匯报都得留八百个心眼子;领导也不是省油的灯,pua造诣炉火纯青润物细无声,不骂你,就折磨,说实话我已经月经不调半年了,再这么下去感觉要绝育了。”

她说得急促,像在倒一袋积压太久的垃圾。安幼南坐直身子一她没想过赵词过得这么难。

“原来如此,你也是辛苦。不过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公司决定全方位退出语聊行业,已经不再需要脚本师了。”

赵词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不过,”安幼南顿了顿,像在斟酌施捨的分量,“不过,我手下还缺一个文员,我可以把你推荐过来,你愿意吗”

赵词立刻点头如捣蒜:“愿意!我当然愿意!幼南,真的太谢谢你了!”

“先別急著谢,”安幼南语气平淡,“工作琐碎,压力不小,工资也只是大厂普遍標准。唯一的好处是————加班少些。”

赵词喃喃道:“跟我现在的工作比起来,那也已经是天堂了。”

安幼南看著她,忽然有些遗憾:“要是早点联繫你就好了。当脚本师,至少和文字打交道,说不定————你能重新走上文学之路呢”

“文学————”赵词重复了一边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颗早已无味的橄欖。

安幼南问:“你还写诗吗”

“没有了。”

“为什么”

“累,”赵词只回了一个字,却已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每天回到家,灵魂都是空的,怎么写诗”

“我记得听到有个人说过,苦难也可以成诗,有个工人写的叫什么————”安幼南歪著头,费劲地回忆了半天,“对,《铁月亮》,写得很好。”

“不是每个人的苦难都可以成诗的。”赵词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我的苦难————就只是苦难,它把我掏空了。”

“太遗憾了,”安幼南由衷地说,“你曾经是那么地热爱文学。”

“我热爱过文学,可它养不活我。我也热爱我爸妈,可我养不活他们。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无奈在这里。”

安幼南沉默良久,小声说:“我会尽力给你爭取顶格薪资待遇的。”

“谢谢!”

“换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吧,”安幼南忽然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要不要看看我的书房”

“好哇好哇。”赵词连忙道。即使她没兴趣,也得装得兴致勃勃。

书房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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