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2/2)
他将这本黑面抄丢到书桌上。
记录是真的,分析也是对的,思路亦是存在,但……记录太薄、分析太浅、思路也太短。
这上面的内容,魏正道看了等于没看,相当于把他脑子里刚想到的东西,给重新复习了一遍。
可到底是看了的,该补的账,还是得补。
“这小子,不可能只推进到这里,他应该是找到了方法,一种,不需要再去记录分析、更为直观的方法。”
这也就意味着,等自己回到斩三尸洞府时,还得再询问他一次。这又是一笔账。
他拢共欠了三笔,罢了,先把账还了吧。
魏正道向外走去,再次经过那座衣柜时,又侧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亦同样侧眸。
这是一道无解题,重点并不在凝霜身上,而在自己。她就算还好端端地活着,在自己的视线中,还会是一件玩偶。
来到屋外露台上,晨曦水汽很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明凝霜跟着走出屋,她还在轻微颤抖。
魏正道牵起她的手。
她身体当即不再颤抖,但怨执的消散却因此加速。
“安静。”
明凝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可消散的速度又向上提了一截,她不敢违逆魏正道的意志可见,见识到魏正道“出戏”的可怕后,哪怕魏正道重新入戏,她也无法再代入进去了。
魏正道抬手,指向其眉心,天空中那淡薄的黑雾,消散速度明显放缓。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和天道目光对上,他得在外面再逗留一会儿,把三笔账结清。
下楼时,魏正道开口道:“所以,要是早点让凝霜看到我的真面目,她就不用傻乎乎等我了。”
听到这话,明凝霜停下脚步,她的手还被魏正道牵着,也使得魏正道在楼梯上驻足。
明凝霜鼓起勇气,用力且坚定地摇头。
她是很害怕,但害怕的是她,而不是真正的明凝霜。如若没有李追远将明凝霜的遗体带回来,她会成为由明凝霜遗体所诞生出的新意识邪祟,但当这个男人出现时,主导权自动滑向了他,哪怕是现在,她再畏惧,也无法拒绝来自魏正道的命令,而这,就是早已死去的明凝霜,最真挚的表达。
明凝霜指向停放在一楼的一口棺材,又指向自己,最后指向魏正道,化为手掌,摆手拒绝。
魏正道“看”懂了。
意思是,当初棺材里的凝霜奶奶,就警告过凝霜,要远离自己“这傻丫头,当初,就该听她奶奶的话。”
魏正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那股痛苦感的又一次浮现,快步走出屋,来到坝子上。
前方稻田里,三道身影矗立,分别是白姑、南翁与裴河。他们不发一言,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走出来的魏正道。一柄剑,立在稻田中,提前给三尊大邪祟划出了一道止步线。
柳玉梅坐在坝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她先前去给笨笨检查了一下身体,有擦伤淤青,却无大碍;小黑断了一条狗腿,打个固定板,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金秘书给笨笨上药时,笨笨情绪很低落地坐在那儿,垂头丧气。
这是他学艺以来正儿八经的第一架,唉,打输了。
他知道,那个能占据大哥哥身体的强大存在,必然无比可怕,不是自己能碰瓷的;但他在最后骑狗冲锋时,那家伙显得有点应接无措,勉强算是将其逼退半步。
笨笨嘟起嘴,他不想学阵法了,他想练武。
小男孩情不自禁地攥起拳头挥舞起来,呵呵哈嘿!
“啪!”
金秘书一记毛栗子拍在笨笨脑壳上,给笨笨从天上拍回人间。
纵然有柳玉梅阻止,这三尊柳家大邪祟也不愿意离开,柳玉梅说要静观其变,可家主的身体都被别人夺舍占了,它们仨还怎么静观下去?
好在,它们也仅限于表露出存在感,没上坝子没喊话,更没擅自出手。
柳玉梅尽可能维系着不撕破脸皮状态,放下茶杯,微笑问道:“这是要走了么?”
魏正道在茶几另一侧坐下:“不急,我还有三件事。”
柳玉梅:“一件也可以。”
魏正道:“你想得美。”
“看来,是我误会了。”柳玉梅一边给魏正道斟茶,一边对厨房喊道:“阿婷,点心。”
刘姨端着一盘点心走出来,此刻,家里的氛围压抑诡谲到了极点。
魏正道看了一眼刘姨,道:“你有心疾。”
刘姨看向柳玉梅,不知该如何回复。柳玉梅:“可治?”
魏正道:“雷以命蛊分食心疾。”
柳玉梅:“这丫头的命蛊,在……”
魏正道:“我知道,在那个秦家人身上,命蛊化蛟了。”
柳玉梅:“没错。”
魏正道对刘姨道:“你去准备几只蛊虫,稍后我让人来帮你转接新命蛊。”
刘姨:“我从未听闻过命蛊还能转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做到此事?”
魏正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回答道:“西王母。”
刘姨:“……”
魏正道以杯盖轻刮茶面,对柳玉梅道:“你柳氏追溯秘术使用得太频繁了,老中青交织在一起,靠药汤只能缓解,却补不回根寿。”
柳玉梅:“可解?”
魏正道:“稍后我会让一个书生过来,给你写一本自传,梳理因追溯而扭曲的认知障碍。”
柳玉梅:“您,究竟是谁?”
魏正道看向东屋客厅,道:“里头太暗了,没点蜡烛?”
客厅里,摆放的是供桌,上面全是龙王牌位。
柳玉梅:“点了的。”
魏正道:“点了还这么暗,那就是太空荡冷清的缘故。”
柳玉梅:“这也能安排人?”
魏正道:“稍后我会抓一把萤火,给你攒一道龙王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