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正义终至（1/2）

次日午时，县衙大门敞开。

看了告示赶来听审的百姓被允许进入申明亭所在的一进大院，人头攒动，连墙头上都爬了几个半大孩子。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知县老爷被抓了、泗州卫唐彪、千户唐兴甚至指挥佥事都被抓了、凤阳府的赵同知亲自来审，这是多少年没有的大事儿。

赵启明高坐公堂。郑恒与泗州卫指挥使陈德、泗州知州郑玄分坐两侧。

堂下跪着一排人犯——张永德革去顶戴，囚服在身；唐彪五花大绑，虽已被拿了一夜，脸上仍残留着一丝不服；唐兴和王佑没有被绑缚，但是脸色灰暗，垂头丧气。

旁边站着原告——姚母老泪纵横，被旁边的差役扶着才能站稳；姚大郎一早便从牢里放了出来，身形消瘦，但眼神明亮了许多。

公案上摆着姚大郎的状纸、唐彪的佥妻行文、张永德受贿的银票证物、王佑写给赵德胜的信件——种种物证。

偏厅内，朱标隔着门静静听着堂上的一切，其他人分坐在两侧，均是一般。

赵启明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升堂——”

审理逐人展开，并无避讳。

先审张永德，他知道此案的深浅，一股脑儿全交代了。他收了唐兴送的一幅字画，画轴中夹着二百两银票，便对唐彪的佥妻文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派衙役配合唐彪去姚家抢人。姚大郎来告状时，他判了诬告，关进大牢。张永德伏首认罪。

旁听的泗州知州郑玄脸色煞白——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当初姚大郎到州里上告，他也没细问，就驳了回去，发回盱眙县。此刻坐在堂上，只觉得那把椅子硌得慌。

再审唐兴。他倒也供认不讳，交代了找王佑牵线、去京城找兵部赵德胜、通过书吏钱六运作的全过程。当赵启明追问周氏的下落时，唐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在堂外百姓的哗然声中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氏咬舌自尽……被……被埋在营地西边的荒坡下……”

堂外像是炸开了锅。愤怒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掩面哭泣。姚母听到儿媳的惨死，身子一歪，当场昏厥过去。

姚大郎站在堂上，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兴的后脑勺，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他想冲上去，想揪住那个人的衣领质问他凭什么——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审唐彪。他倒是很汉子，一句话不说，一问三不知。然事到如今，他招与不招都不打紧，死罪难逃。

再审王佑。王佑起初还端着指挥佥事的架子，说自己是受了唐兴的蒙蔽。但唐兴当堂对质，说出那幅字画和一百两银子的来龙去脉时，王佑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最终也低下了头。

审问完毕。赵启明宣布休堂一刻，转身步入偏厅。

偏厅内，朱标端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

赵启明躬身道：“皇上，人犯皆已招供，证据确凿。请皇上示下，如何判决。”

朱标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唐彪，强抢民妇、逼奸致死人命、毁尸灭迹、诬告良善，罪大恶极——判斩立决，无需上报，就地正法，以平民愤。”

“唐兴，公然行贿、包庇唐彪、指使毁尸灭迹——判斩监候，上报刑部。”

“张永德，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草菅人命——革职抄家，永不叙用。”

“王佑，以权谋私、收受贿赂——革职，发配边军。”

朱标顿了顿：“另外，县衙刘主簿，牵线搭桥，所行之事并非公事——革去功名，永不叙用。”

“周氏——贞烈之人，由县衙出资厚葬，赐贞节牌坊一座。”

“姚家——补偿纹银二百两，作为养老抚孤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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