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故意找茬(1/2)
定远是什么地方?李善长的老家,胡惟庸的老家,朝中不少公侯功臣的桑梓之地。这样的地方,知县居然不是大佬们的自己人,而是一个无根无基的耿直吏员?并且一干多年,没人动他。
说他走了狗屎运,那是绝无可能,以大佬们的能力,换个知县轻而易举;要说有人在后头护着他,那会是谁呢?
朱标心中猛然想到一个人,面上却不动声色:“朕知道了。你回去后,替朕留意定远的事,有什么动静,立即奏报。”
“臣遵旨。”丁宇躬身,“请皇上放心。”
夜幕降临,朱标坐在灯下,翻着之前李冀安送来的祭陵章程。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爷爷奶奶,而是那个叫陈介的定远知县。方才灵光一闪,他猜测站在陈介身后的人,八成就是便宜老爹朱元璋。他故意安插了这么一个四六不靠的人,给一众定远大佬儿提个醒儿!
朱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唤了一声:“张三。”
张三从门外闪了进来:“皇上。”
朱标吩咐道,“查一查那个定远知县陈介是什么来历,怎么升的知县,这些年跟谁走得近。查仔细些,别惊动他。”
“臣遵旨。”
张三退下后,朱标重新拿起章程,在心里默念,爷爷奶奶,孙儿替父皇来看你们了。
三日后辰时,皇陵笼罩在清亮亮的晨光里。神道两侧,石像生一字排开,静静地立着,身上的岁月痕迹一年比一年深。
朱标御服主祭,诸亲王、两位长公主、忠顺王买的里八剌、邓愈、常茂,以及随行官员,分列两侧陪祭。太常寺少卿田畴赞礼,唱和声在享殿前回响;礼部侍郎李冀安捧着祝文,一字一句,念得庄重。
此时此刻,朱英娆难得安静。她规规矩矩地跟在朱镜静身侧,祭拜叩首时,悄悄红了眼眶。朱元璋没少给她讲当年的苦难日子,说她爷爷奶奶当年去世的时候,连个葬身的地方都没有,家里穷啊!遗憾的是,她没见过爷爷奶奶。
朱镜静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买的里八剌以藩臣之礼陪祭。他行的是草原上敬天敬祖的礼节,跪拜一丝不苟。此刻他想起自己的祖父,想到自己没能见到祖父最后一面。草原上没有这样巍峨的陵寝,只有风吹青草,可追思先人的心,天下都是一样。
礼毕,众人退去。朱标独自在享殿前站了很久,朱樉、朱棡上前,一左一右陪他站着。
半晌,朱标轻声说:“父皇若在,不知要念叨多少回‘咱爹咱娘’了。”
三人又是一阵默然。
末了,朱标转身说道:“行了,走吧。”
出了陵区,队伍沿着官道回城。朱英娆立刻原形毕露,骑着马左顾右盼,一刻也闲不住。她看了会儿麦田,看了会儿天上的云,目光最后落在队伍前头那匹青骢马上——忠顺王买的里八剌,从祭陵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这会儿也是,催着马不紧不慢地走,跟谁也不搭话。
从金陵出来,一路上朱英娆早就好奇这个人了。忠顺王、蒙古大汗,听说还是大哥封的,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她眼珠一转,催马赶上去,与他并辔而行:“喂,你!”
买的里八剌闻言侧过头,见是朱英娆,忙在马上欠身施礼:“长公主殿下。”
“都说你们草原上的人,弓马娴熟,吹得跟天兵天将似的。”朱英娆上下打量他,下巴一抬,“我看你瘦瘦巴巴的,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
买的里八剌小声回答:“长公主明鉴。”
“你看你看!”朱英娆得胜似的,回头招呼后头的两个弟弟,“六弟七弟,你们听见没有?他竟然承认了!”
朱桢、朱榑早就竖着耳朵听着,催马凑上来,一个唱一个和。
“小五哥,我姐这么说你,你都不露一手,让她见识见识?”
“就是,堂堂蒙古大汗,连弓都拉不开,说出去谁信?”
买的里八剌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二位殿下莫要取笑。”又转向朱英娆,“长公主殿下慧眼如炬,臣从小不善骑射。”
“你……”有了朱桢、朱榑的话在先,朱英娆再听买的里八剌的谦虚之词,觉得有些刺耳,对方显然没把她当回事儿。
她如何肯罢休,眼珠一转,又出言讥讽:“你是怕射不中丢人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是拉不开弓,往后可别怪我到处说你是个吹牛大王!你要真不敢就直说,我替你圆个谎——就说你水土不服,手抖!哈哈!”
朱桢、朱榑在后头挤眉弄眼地笑。
买的里八剌垂着眼,面上依旧恭谨,声音却低了下去:“臣……确实愚钝。”
朱英娆没想到他连这话都能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行了,英娆。”朱标纵马来到跟前,“你一个姑娘家,舞刀射箭的,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买的里八剌背上,“不过,小五,朕也想见识见识草原上的箭术。”
买的里八剌身子微微一僵。这下皇上开了口,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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