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成交(2/2)
周身寒气翻涌咆哮,巍峨冰龙盘亘沉浮,凛冽寒雷交错缠绕、噼啪炸响,古老浩瀚的龙威铺天盖地碾压四方。
原本步步受制、濒临陨落的必死死局,在此刻轰然逆转,天地之势彻底倾覆!
鬼老枯爪攥紧,褶皱老脸爬满狰狞戾气,嘶哑狂笑响彻荒域:
“小杂种!不过区区凡境金刚修为,外加一条堪堪化形的冰鳞小虫,也敢在本座九幽老鬼面前放肆!今日定要将你二人抽魂炼魄、尽数炼化,不然老夫枉活万古!”
他目露阴毒,死死盯住熊烈识海方向,邪风骤起,鬼气翻涌森寒刺骨:
“区区一缕被困识海的鬼尊残魂,也敢妄动撑腰?尔等蝼蚁,统统给我去死!”
九幽老鬼眼见先前魂力攻势被冰龙冰雷煞气压制,眼底戾气骤浓,再也顾不得藏拙。他本是九幽鬼界沉浮万古的阎罗守魂老魔,曾执掌鬼界边陲阴司权柄,亲历十殿阎罗轮回判罚,浸淫鬼门道行万古岁月,境界早已凌驾凡境之上,熊烈的金刚境、冰龙初化形的龙力,在他这等万古鬼修面前,本就是云泥之别!
先前轻敌祭出的噬魂之力,早已被冰龙至寒至刚的龙威克制,此刻他厉声狞笑,枯爪猛地撕开身前虚空,漆黑鬼气翻涌间,一口横贯天地的阴司鬼门轰然洞开!
鬼门高逾千丈,门扉篆刻着十面阎罗锁魂图,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鬼界轮回法则的力量,门内阴风卷着黄泉浊气喷涌而出,鬼哭狼嚎之声震碎苍穹,门楣之上,悬着八盏幽幽跳动的索命冥灯,灯芯燃着不灭阴火,灯身刻着众生生死名簿纹路,正是他压箱底的鬼界至宝——十面阎罗索命灯阵!
此宝并非寻常噬魂法器,而是引动九幽轮回判罚之力,专锁生魂、断生机、锁神魂,远比噬魂幡更霸道、更无解,哪怕是刚化龙的冰龙,一身龙神魂力,在轮回索命之力面前,也难逃被拘魂锁魄的下场!
“小辈,小冰虫,当真以为能压过老夫万古道行?!”老鬼脚踏鬼门,周身鬼气化作阎罗虚影,双手掐动阴司判魂诀,八盏索命冥灯瞬间飞旋升空,布下天罗地网,将熊烈与冰龙死死困在阵中,“老夫这阎罗索命灯,引十殿阎罗判魂之力,开九幽轮回鬼门,既能拘生魂,又能锁本源,更能吞你二人周身所有气力!”
他目光死死钉在熊烈身上,杀意滔天:“你肉身根基浑厚,神魂纯净无暇,正好被此灯锁住生魂,抽离神魂本源,引入鬼门之内,以轮回浊气淬炼,助老夫修成无上九幽判魂大法,挣脱鬼界轮回束缚!至于这冰龙,你一身冰龙本源、龙神魂力、天地精气,尽数会被索命灯吞噬,化作老夫突破境界的养分,连同你体内所有力量,一并被鬼门吸纳,半点不剩!”
话音未落,老鬼催动全部道行,鬼门之内伸出无数漆黑的轮回锁魂链,锁链篆刻阎罗咒文,带着碾碎一切的轮回威压,朝着熊烈与冰龙疯狂缠去;索命冥灯的阴火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道索命光刃,切割着冰龙的冰雷龙气,压制着熊烈的金刚境肉身,阵中轮回之力肆虐,生生将二者的反抗之力不断削弱,摆明了要一次性锁死二人,夺魂夺力,彻底达成修炼大计!
此刻玄冰洞天内杀意翻涌、戾气压顶,而人界万戾的东海上空,云雾深处隐匿的半仙之桥,早已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仙桥由云海凝萃而成,桥身泛着淡淡莹白仙光,却挡不住两股滔天气势的冲撞。九幽女帝清婉立在桥端,玄色帝袍随风猎猎,周身九幽阴气与仙桥仙气交织碰撞,素来冷傲万古的面庞上,此刻尽是难掩的愠怒与涩然,那双阅尽九幽沧桑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衣衫破旧、却气度超凡的东海老丐。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阴气簌簌作响,声音带着万古帝尊的不甘,字字沉冷:“我执掌九幽,屹立万古不灭,纵横阴阳两界从无对手,到头来,竟还是栽在你这东海老丐,与九幽地卜,卜沉渊的连环心计之中,倾尽自身布局,堪堪为她人做了一场天大的嫁衣!若不是我心底终究动了那一丝关乎孩子的柔软心思,一时失了分寸,又何来今日沦为你们棋子的下场!”
话音落下,仙桥之上阴气骤卷,帝威席卷四方,连周遭流转的云海都被冻得凝滞,尽显女帝盛怒之下的滔天威势。
对面的东海老丐玄尘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衣衫褴褛却不染半分尘俗,周身散着淡淡的温润道韵,面对女帝的滔天怒意,他只是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里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淡然,轻声开口,话语却如大道钟鸣,掷地有声:
“女帝,这从不是算计,而是因果,你当真不懂吗?今日之果,皆由往日之因,是你亲手种下的因,才有了如今的果;这因果,是你的,是九幽卜者卜沉渊的,是那卜道弟子风晨曦的,亦是你我二人共同的。何来刻意算计一说?天地大道,天音昭昭,向来公平公正,万般取舍,皆有轮回,万般行径,皆有定数,你终究是困在了九幽帝尊的执念里,看不清这世间最本真的道。”
话音消散在云海间,仙桥上的气势愈发凝滞,女帝的帝威与老丐的道韵死死对峙,一阴一阳,一怒一淡,将这场关乎因果、关乎布局的对峙,推向了极致。
下一秒,九幽女帝清婉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戾气吞噬,万古帝尊的骄横与狠辣彻底爆发,她厉声打断老丐的道论,墨发狂舞,周身九幽阴气翻涌成滔天黑浪,字字皆是淬血的狠绝:“我不管什么天道轮回,什么因果报应,少在我面前叨逼叨!我九幽女帝行事,向来只凭本心,利我者,便可共存;不利我者,斩尽杀绝!绝地千尺,断你老根!老东西,你再多逼逼一句,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小命彻底断送在此!”
她玉指直指老丐,帝威压得仙桥云海剧烈翻滚,周身杀意几乎要撕裂这片虚空,语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胁:“现在,立刻交出风晨曦!你敢说一个不字,我便倾尽九幽之力,倾覆东海,祸乱整个人界,让天地众生永世不得安宁,谁也别想好过!”
老丐玄尘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眸无波无澜,双手随意一摊,满脸尽是无奈与漠然,语气平淡无波:“你都亲眼看见了,风晨曦早已以身殉道,肉身化为枯骨,神魂散尽,彻底陨落。我如今两手空空,能交给你什么?难道是那一堆毫无生机的枯骨不成?”
“哼!”女帝咬牙冷笑,声音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每一个字都透着蚀骨的恨意与戾煞,“活要见人,死要见骨!我就要她那堆枯骨,有何不可?你们敢暗中布局利用我,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拿到她的骸骨,便要以九幽禁术将其神魂残片彻底磨灭,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再无轮回可能!”
老丐听完,脸上只剩无所谓的淡漠,眉眼间再无半分波澜,仿佛口中所说的风晨曦,不过是个陌不相干的路人。他抬手随意指向仙桥一侧的虚空,那里隐隐浮现出一截焦黑枯骨的虚影,语气轻淡得如同尘埃:“你本就是逆天而行,丝毫不惧因果报应。她的骸骨就在此处,你尽管放手去取,我绝不拦着。”
他说的字字真切,自始至终,风晨曦于他而言,自始至终,确实没有任何半分干系,不过是天道棋局里,一颗落定便弃的棋子罢了。
仙桥之上,阴气愈发狂暴,女帝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截焦黑枯骨,眼底杀意暴涨,周身九幽帝力尽数奔涌,裹着那抹枯骨虚影,周身黑风一卷,身影瞬间破开东海云海,彻底消失在半仙桥之上。
空荡荡的仙桥只剩老丐玄尘一人,褴褛衣衫被云海罡风吹得簌簌作响。他望着女帝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眸里难得泛起一丝微澜,良久才轻声叹息,语气里藏着几分难辨的期许与怅然:“丫头,但愿下一次,再见到你,已是可以凭自身道途,走上这半仙之桥的人。”
话音落罢,他抬手拂过仙桥,漫天云海渐渐归拢,半仙之桥的虚影也缓缓隐入天际,再无踪迹。
另一边,九幽女帝并未返回九幽地界,而是御着九幽黑风,辗转停在一处清幽竹林小筑前。翠竹成荫,清风拂过,竹叶簌簌,与她周身凛冽的阴戾帝威格格不入。
小筑院落中,正立着一道凡人身影,那人衣着华贵锦袍,气度沉稳威严,正是刚从密室之中走出、一身尘俗未褪的人间帝王。
女帝眉梢挑起,万古帝尊的威压瞬间席卷整片竹林,冷冽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逼帝王:“你一个区区人界帝王,竟敢在此等候我九幽帝王,是嫌命太长,想直接死在这里吗?”
帝王转过身,面色平静无波,全然不惧女帝的滔天威压,语气笃定沉稳:“我们做个交易。我精通天卜之术,能完成卜沉渊未完成的事。”
女帝闻言,眸中幽光骤闪,周身阴气骤然收紧,语气狠戾逼人:“你最好说的是真话,敢有半句谎言,你的好日子立马到头。即便三界早有明示,人鬼殊途,两界不得妄动厮杀,违者背负滔天因果,今日我也不惜破此规矩,亲手碾灭你这凡人魂魄!”
“只是一场公平交易。”帝王抬眸,目光坦荡,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若是我做不到承诺之事,甘愿立时死在你手中,可当场以神魂立誓,绝不违背。”
九幽女帝素来杀伐果断,从不做亏本买卖,沉吟片刻,她敛去部分杀意,冷声开口:“说来听听,交易内容为何?”
“我以自身天卜道基,倾尽卜算修为,挽救你魂生玉中的那缕小生机。”帝王缓缓道出筹码,目光直视女帝,“事成,你将风晨曦的枯骨与残魂交由我处置;事败,我这条性命、这具肉身神魂,任凭你宰割,绝无二话。”
女帝盯着眼前凡人帝王,看他神色不似作伪,思索须臾,没有半分迟疑,冷硬吐出两个字:“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