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老子一掌把你拍地里,还想要剑?做梦呢(1/2)
赢宣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从晓梦出现在古槐枝头到现在,他的脚步就没有移动过半寸。他负手而立,玄色的袍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长发被夜风吹散了几缕,拂过他棱角分明的面颊。
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眼神依旧是深邃的,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对他而言不过是抬了抬手,仿佛把一个大宗师巅峰的高手从树上拍下来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晓梦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越发难以压制。
她修行二十余载,纵横江湖十余年,从来都是她俯视别人,从来都是她让别人狼狈不堪。
天宗掌门的名号一亮出去,江湖上哪个门派不得恭恭敬敬地行礼?那些成名数十年的武道宗师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些不可一世的剑道高手在她剑下连三招都撑不过去。
可今日,她却被赢宣一掌拍进了地里。
一掌。
仅仅一掌。
她的天地失色,那门被她视为压箱底绝学的领域功法,在那只苍穹巨手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样,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过去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孩童用尽全力挥舞着木棍砸向一块巨石,巨石纹丝不动,木棍却断成了两截。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赢宣的表情。
那种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了一种近乎漠视的程度。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既没有敌意也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重视都找不到。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成年的壮汉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对自己挥舞拳头,连认真对待的必要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碾压、被完全无视的感觉,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加打击人的自尊心。
晓梦暗自咬了咬牙,将心头翻涌的惧意强行压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运转天宗心法中最为精深的“心如止水”,将那波澜起伏的心境一寸一寸地抚平。
几个呼吸之后,她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虽然那张面孔依旧煞白如纸,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血迹,可眼神已经重新变得空灵淡漠,仿佛刚才那个被一掌拍进地里狼狈不堪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赢宣,开口了。
“敢问殿下,此举何意?”
声音一如既往的空灵清冷,每一个字的语调都和之前没有半分差别,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可若是仔细听,就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着一丝极难捕捉的轻颤——那是被强行压制住的愤怒和屈辱,也是被刻意掩饰的恐惧和后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调依旧平静如水:“我自认只是来讨要道家信物雪霁剑,并未想与帝国为敌。殿下的做法,未免太过霸道了。”
这两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低声下气的求饶,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她晓梦就算被打落尘埃,就算嘴角还挂着血,终究还是那个傲骨铮铮的道家天宗掌门。
赢宣听了这话,先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嗤之以鼻。
那嗤笑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可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意。
他看着晓梦,目光冷厉无比,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在无理取闹。
“此举何意?”
赢宣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反问,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里蕴含的可笑之处。
然后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幅度极小,不过是将下巴微微偏了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
“你自恃武力,深夜擅闯东宫,站在树上居高临下俯视孤。晓梦,你莫不是在山里待得太久了,连大秦的律法都忘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在铜钟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在晓梦嘴角的血迹上扫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按照大秦律,擅闯皇宫禁地者,轻则流放千里,重则就地格杀。
而你擅闯的是东宫,还是深夜时分,持剑而来,站在高处俯视当朝太子——这已经不是擅闯了,这是大不敬之罪,按律当诛九族。”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一样锋利,一刀一刀地剐在晓梦的心头。
晓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赢宣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还有脸来讨雪霁剑?那柄剑是孤的战利品。逍遥子是孤亲手斩杀的,雪霁剑是孤亲手从他手中夺来的。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凭你两句话就让孤把战利品拱手奉还?凭你那张脸?还是凭你那点自以为是的修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晓梦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难察觉的难堪。赢宣的话虽然难听,可每一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她确实是擅闯东宫,确实是持剑而来,确实是居高临下俯视当朝太子——这些行为放在任何一个帝国法令面前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而雪霁剑确实是人宗的东西,是逍遥子的佩剑,逍遥子死后那柄剑自然就成了赢宣的战利品。她来讨要战利品,本身就是一件没有道理的事情。
她心里很清楚,换成别人,以她漠视万物的性子,若是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恐怕早就一剑斩过去了。可面对赢宣,她没有出剑的资格。
刚才那一掌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在赢宣面前,她才是那个随时能被拍死的蝼蚁。她若敢拔剑,那只苍穹巨手下一次就不会是把她拍到地上那么简单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个道理晓梦懂,虽然她从来不屑于这么做。可此刻形势比人强,由不得她不低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怒意和屈辱一并压了下去,勉强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告辞。”
声音依旧是空灵淡漠的,可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蓝白色的裙袍在夜风中微微一荡,身形便欲纵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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