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要么臣服帝国,要么被扒光挂城墙(1/2)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大秦太子,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帝国储君,他的世界里有胜负成败,有利益权衡,唯独没有道德洁癖这种无用的东西。
他手里把玩着秋骊剑,目光死死盯住晓梦,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寒芒。
他看着晓梦,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并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铜钟上,带着震人心魄的穿透力:“在孤面前,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只有两条路。要么领受那种耻辱至极的死法,让全天下人都记住你晓梦的丑态。
要么率领天宗臣服帝国效力,保全你的尊严,保全天宗的名声,将来还能凭功劳拿回雪霁剑。选吧。”
说完这句话,赢宣便不再开口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庭院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晓梦那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幻了无数次。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带来一阵阵刺痛。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赢宣,想要用那种空灵漠然的语调对他说一句“休想”,可那些话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赢宣不是在吓唬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冰冷到极点的认真。那目光在告诉她,如果她敢摇头,他就真的敢把她扒光了挂在城墙上。
他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的人,也不是那种会被道德束缚的人。他说到做到,不管后果。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了。
这不是她在江湖上遇到的那些名门正派的高手,也不是那些讲究风骨气节的宗师前辈。
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猛兽,是执掌帝国权柄的储君,是漠视生命、不择手段的枭雄。
在他眼里,她不是道家天宗的掌门,不是江湖上人人仰望的大宗师巅峰高手,她只是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筹码。他可以给她台阶下,也可以把她踩进泥里,一切全凭他的心情。
晓梦脸色铁青。
她又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或许是想要再挣扎一下,或许是想要再确认一下赢宣是不是在唬她。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赢宣的目光。
赢宣的目光冷冷扫了过来。
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却让晓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赢宣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那神色极淡,一闪即逝,可晓梦看得清清楚楚。
那意思是——孤已经给了你选项,别不知好歹。
只这一眼,便让晓梦浑身发凉,心头狂跳。
她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帘,避开了赢宣的目光。二十余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回避别人的视线。她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心中在剧烈挣扎。
一边是无法承受的屈辱结局。被扒光挂在城墙上示众,死后还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这个结局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手脚冰凉。
她宁可被人碎尸万段,宁可被人挫骨扬灰,也不愿意承受那种奇耻大辱。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晓梦这三个字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被世世代代传颂的笑话。
到时候人们提起道家天宗掌门,不会说她修为多高、剑法多妙,只会说“就是那个被扒光了挂城墙上的女人”。
另一边是低下高傲的头颅为帝国卖命。率领天宗臣服帝国,成为帝国驱使的爪牙刀锋,替赢宣去征战杀戮,去统治江湖。这同样是对她尊严的践踏,对天宗数百年传承的背叛。
历代祖师若是在天有灵,恐怕都会唾骂她这个不肖弟子。
两种选择都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她的自尊和骄傲。她平生从未做过如此艰难的抉择,每一条路都让她想死,每一条路都让她喘不上气。
挣扎了良久。
月色已经偏西,庭院中的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古槐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晓梦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如石,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羞愤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某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她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重新看向赢宣,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睥睨和傲气,也没有了羞愤和屈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那平静和她在古槐枝头时的空灵淡漠截然不同——那时候的平静是居高临下的漠然,而此刻的平静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之后的妥协。
她咬着牙,嘴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她开口了,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空灵出尘,反而沙哑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天宗可以归顺帝国。”
七个字,她说得极慢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赢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多了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决:“但绝不做任人驱使的猪狗。”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她最后的底线:“我可以率天宗弟子为帝国效力三年。三年期满之后,帝国还我们自由,天宗来去随意,帝国不得阻拦。
期间天宗若立下功劳,雪霁剑必须归还。这是晓梦最后的底线,如果殿下不答应——那便请殿下赐死吧。”
说完这句话,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赢宣,眼神中已经没有恐惧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那意思很明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这已经是她能退到的最后的底线了。
赢宣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灿烂,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脸上没有多余的肌肉牵动,可那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从容。三年之期?三年之后赶她走她都不会走。
从她低下高傲头颅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不染尘埃的天宗掌门了,而是一颗被帝国拴住了脖子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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