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太子一句话,吓得云中君当场跪成孙子(2/2)
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叛乱势力,在他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他们之所以还能蹦跶,是因为帝国的刀还没有伸过去。
如今他到了桑海,等把江湖上的事情料理干净了,自然会抽出手来收拾百越那边的烂摊子。
他甚至希望那些反叛势力统统冒出来。
正好借这次巡狩天下的机会,一举扫清所有的隐患,省得日后一个个去找。
北疆已经被他杀怕了,南疆和西域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倒是百越和蜀山那边,山高林密,蛮族众多,是块难啃的骨头。不过越难啃的骨头,嚼起来越有滋味。
他在扶桑神木前站了片刻,便转过身,继续沿着中庭边缘的走廊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前方的走道尽头迎上来一队人。
领头的是几个穿着阴阳家服饰的成年男子,脸色木然,眼神空洞,走路的姿态僵硬而机械,一看就是被阴阳术洗了脑的傀儡。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白衣的孩童,有男有女,年纪小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每个孩子手里都端着一个木制托盘,托盘上放着各种药材,有晒干的灵芝,有研磨成粉的朱砂,有装在瓷瓶里的不明液体,还有几块黑漆漆的不知名矿物。
这些孩子的脸色麻木,眼神呆滞,低垂着头径直往前走,像是被人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云中君徐福走在阴阳家队伍的最后面,本来一直缩着脖子当缩头乌龟,可看到这群孩子迎面走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急忙从队伍后面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群孩子面前,扯开嗓子大声呵斥。
“瞎了你们的狗眼!太子殿下驾临,尔等还不跪下!”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边骂一边挥舞着双手,袖子甩得呼呼作响,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和平日里在童男童女面前作威作福的模样一模一样。
那些童男童女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抖,有几个胆小的孩子手里的托盘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他们回过神来,看见徐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吓得脸都白了,膝盖一软,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木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求、求云中君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孩子们的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像是寒风中的落叶。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吓得掉出了眼泪,泪水滴在木板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憋在喉咙里。
徐福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孩子,心里却没有半分怜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赢宣面前表现自己,怎么挽回刚才在长街上丢掉的面子。
他转过身,脸上的狰狞在一瞬间换成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眼角的皱纹挤得像菊花瓣,嘴角咧到了耳根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太子殿下恕罪,恕罪啊!”
他弯着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拜佛一样朝赢宣连连作揖,“这些奴婢都是下臣从各地采买来的童男童女,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殿下的驾,实在是罪该万死。下臣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绝不轻饶!”
跪在地上的孩子们听到徐福这番话,吓得抖得更厉害了。他们偷偷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站在前面的那个男子。
那是一个英武非凡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长袍,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站在那里不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
而那个平日里动辄打杀他们的云中君徐福,此刻竟像猫狗一样卑躬屈膝地讨好对方,弯着腰,堆着笑,眼角眉梢全是谄媚,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孩子们虽然不懂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但能让阴阳家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此恭敬畏惧,必定非同一般。
想到自己刚才冲撞了这样的人物,他们更加害怕了,手中的托盘都抖得发出咯咯的声响,几个瓷瓶在托盘上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徐福听到托盘抖动的声音,脸色又是一变,转过头就要再次发怒。
可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赢宣上前几步的动作,到了嘴边的话便硬生生噎了回去,像是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惶恐不安地退到一边,低着头,双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掌心里全是冷汗。他不知道赢宣想做什么,这种未知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比直接被骂一顿还要难受。
章邯、晓梦、医仙以及月神等人也不明白赢宣想做什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赢宣走到那群跪在地上的孩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在孩子们身上缓缓扫过,从左到右,从第一个孩子看到最后一个孩子。
他的眼神依旧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些孩子却感觉那道目光像是能穿透他们的身体,看到他们的骨头里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了手,伸出一根手指,朝其中一个女孩点了点。
“你。”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那个被他点中的小女孩大约八九岁的模样,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木讷和呆滞,反而透着一股灵动。
她跪在地上,瘦小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可那双大眼睛却在偷偷地打量着赢宣,黑白分明的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在琢磨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听到赢宣问她话,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用稚嫩的声音恭敬地回答道:“回、回大人的话,奴婢小名叫骊……是、是楚国人,来自丹阳……”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说得很清楚,咬字也很准确,显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赢宣听完她的话,摇了摇头。
“天下都是大秦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有什么楚国,你记住,你是秦国人。”
骊儿抬起头,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变成了明白。她用力点了点头,清脆地改口道:“是,骊儿记住了!骊儿是秦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