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2/2)
「6
墙上浮现出模糊的人脸。有怒目圆睁的,有痛哭流涕的,有张口大呼的,有极度扭曲的————
有的似乎在咆哮,有的似乎在惨叫,有的慈悲低眉似在微笑,也有的,拥有不成比例的大眼睛、拥有竖起的第三只眼————
「啊!!!」
大兵反射性地把手掌往回抽。一张人脸,一张刚刚浮起的人脸,竟然向他咬了一口!
这一抽竟然没有抽动。再一抽,一声惨叫,手指断裂—刚刚按在墙上的手掌,两根指头,已经落进了墙壁浮凸的石头人脸里!
「警报!基地外围发现不明生命体热信号!」
「数量————上帝,数量超过一百!正在快速接近!」
「开火!允许开火!」
枪声划破夜空。但子弹穿过那些影子般的存在,就像穿过雾气一样,毫无作用。
一个士兵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手一皮肤表面正在长出细密的鳞片,指甲变得尖锐弯曲。
「我————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最后化作一声非人的低吼。整个人扑倒在地,双腿并拢,像蛇一样游了起来——
他,或者它,汇入了蛇群当中————
更多的力量覆盖上来。钢铁锈蚀,混凝土撑裂,藤蔓攀爬在坦克上、雷达上,飞弹井里密密麻麻地填塞了苔藓————
这不是攻击。周围的自然灵们也没有攻击,它们只是手拉著手,借助汹涌而来的灵潮,让这片土地恢复原来的状态:
它被侵占之前的状态,被混凝土和钢铁覆盖之前的,原本的面貌————
一个个紧急电话被拨通,一个个求救信号被发出。天空中,卫星转了过来,也只能看到红外信号迅速改变,当地的绿化状态迅速改善;
而在海上,那艘伯克级驱逐舰,则遇到了更直接的麻烦————
「警告!警告!下方有巨大物体正在上浮!!!」
「多大的东西说明白一点!」舰长在通讯里怒吼。如果不是雷达兵不在他身边,他简直要给对方一记耳光。
然而通讯器另外一头,雷达兵的声音紧张到僵硬,简直声带都要撕裂:「长度————长度超过五百米————宽度超过两百————」
「这不可能!你以为
「左满舵!全速避开!」
太迟了。
规避的命令下达得太迟了一或者说,当海洋中的灵性存在被唤醒,当它们决定攻击,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过。
整艘驱逐舰缓缓地倾斜不是船体撕裂、一侧进水,即将倾覆的那种倾斜,而是一头还在海面上,另外一头,则被巨大的力量顶起!
幽灵船,前所未有的巨大幽灵船,在驱逐舰下方缓缓上浮。如果沈乐在场,他就能看到,那艘幽灵船是无数沉船的幻影交叠而成:
一艘巨大的,由木头、钢铁和幽灵组成的船体,把驱逐舰斜斜顶起,直到它倾斜成四十五度角。
然后,幽灵船瞬间虚化,驱逐舰狠狠地砸了下来,钢铁铸造的龙骨,发出痛苦不堪的扭曲呻吟————
军舰在海中上下震荡。一头沉下,浮起,再沉下,再浮起。
很快,所有的电子设备黑屏,发动机熄火,雷达失灵,连应急灯光都暗淡下去。
只有动力管路里喷出大量蒸汽,平等地烫伤每一个接触到它的人,证明这并不是一场噩梦————
吱吱嘎嘎的断裂声在舰上每一个地方响起。水兵们像滚地葫芦一样跌倒了又爬起,爬起了又跌倒。舰长和高级军官们绝望地呐喊:「弃舰!弃舰!紧急弃舰!上救生艇!!!」
或许是海上的自然灵,对船难者终于有一些慈悲,又或许它们的杀性没那么重。
总之,在幸存的海军官兵扑到救生艇上,拼命划著名小艇离开之后,他们并没有遭到进一步的攻击。
海上卷起巨大的漩涡,几乎折成两段的军舰缓缓下沉,而死里逃生的海军官兵寂静无声,盯著海波当中慢慢升起的,半真实半虚幻的古船:「这是幻觉吗?」
「还是我们已经死了,被异教徒的地狱抓住了?」
「我们看到了什么————」
甲板上,穿著各个不同年代古装的人影走来走去;
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如同附在耳边呢喃;
鼻端,腐朽木头和海藻的气味萦绕不去————
「这是精神攻击!启动EMP防护!」
「没有什么防护系统了!船长,我们——
「6
水手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看见救生艇外海水升起如墙,星光下,一张巨大的、由海水组成的脸庞正俯视著他们。
那张脸似人非人,似神非神,眼神漠然了到冷酷的地步。
然后,海水脸庞张开嘴,吐出一句如同判决的命令:「离开。」
「回到你们来的地方。」
「这片海,不欢迎你们。」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用每一种船员的母语,他们自幼听惯的,最熟悉的口音。
驱逐舰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海面。一条条救生艇上,海军官兵们茫然地瘫靠著,如同死尸。
而那些沉船幻影并没有进一步攻击,只是静静地沉入海底,像是心愿已完,返回故乡。
三百里外,云鲲也跟著沉了下去。它收敛为潜艇形状,把沈乐和其他同伴全都护在自己怀里,让水脉推动自己疾驰。
而沈乐停下了敲钟的手,往后一仰,躺在泥俑们及时推过来的湘妃榻上。
傩面下,他的脸色一片苍白:虽然刚才「上通于天」的工作,都由郢来承担,他的心力和精神力,也消耗到了快要枯竭的地步。
空荡荡的识海里,只有小家伙们的声音响成一片,兴奋异常:
【他们跑了!他们真的跑了!】罗盘飞快转动著指针,画卷投射出光影,在那里,一颗颗光点迅速离开。
【那片林子活过来了,我看见树木在移动!】镇岳收回了最后一柄飞剑,快速报告。
【他们的悲伤被抚平了————】阿梓关闭了陶屋的大门。一缕灰气悄然被他收回:
那是漂浮在海上、百年千年不得归家的华夏孩子,这一次,它来带他们归家————
而郢,这次行动的主导者和组织者,钟体微微震颤,开心地自行演奏一支曲子: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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