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春天要来(2/2)
它们在雪夜的炉火暖光里安安静静的,像是正在过冬。
窗外的雪簌簌地落。
屋里的火暖暖地烧。
念念和源面对面坐着,刻刀在木头上走着细细的声音,和炉火的噼啪声、雪落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那年冬天最绵长的一支曲子。
源雕到中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窗台上那棵念念雕的小桃树。
枝头上的三朵桃花虽然小,但每一朵都舒展开来,花瓣边缘带着自然的卷曲。
他一辈子看过无数的花,但没有哪一朵比这一朵更让他觉得——春天不会走远。
雪还在下。
冬天还很长。
但源知道,春天总会来的。
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厚,茅屋顶上的茅草被压得低低的,念念每隔几天就要爬上去把积雪推下来。
源坐在屋里隔着窗户看他,念念站在屋顶上动作很轻,用一块木板往下推雪,怕踩坏了茅草。
推完了从梯子上下来,跺跺脚上的雪,然后走到窗户跟前哈着白气冲源笑一下。
“屋顶还结实,”念念说,“开春之后我再铺一层新茅草,雨季之前弄好。”
源点了点头,把手里那碗热姜茶从窗缝递出去。念念接过来站在院子里喝了,然后又扛着梯子去给苹果树抖雪。
苹果树今年长得比往年壮实多了,枝条已经伸到了茅屋的屋檐那么高。念念站在梯子上把枝丫上的雪一竿一竿地抖落,源在抖落一整年的积蓄。
整个腊月源几乎没有出门。
念念把偏房收拾出来一部分,放了一张矮榻和一条厚棉被。下大雪那几天他就直接睡在偏房里,半夜起来给炉子添两次炭,天亮之前把屋里烧暖了再回茅屋叫源起床。
源说过几次不用这样,念念嘴上应着,第二天照旧睡在偏房。
腊月二十那天,念念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卷红纸和几支粗细不同的毛笔。
“源爷爷,今年春联我来写。”
源坐在椅子上看他铺纸磨墨:“你会写?”
“练了大半年了。老秀才指点过我。”念念把墨磨匀了,挑了一支中号的毛笔蘸饱了墨,悬腕落在纸上。
他写的第一张是“福”字,笔画端正、结构沉稳,收笔的地方带着一丝不那么圆滑但很诚实的棱角。
源凑过去看了看:“像模像样了。”
念念又写了一张,这次写的是“春回大地”。四个字排得匀称,笔锋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力道。
他写完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一遍,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地’字写大了。”
“大了才稳。”源说,“贴在门口风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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