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归 念（1/2）

念念把那封信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去了镇上。他回来的时候说信已经托人带走了，最快半个月能到琉璃界。

“半个月之后就有回音了。”念念坐在源对面，手里拿了一块木料心不在焉地摸着，“我该干活了。老秀才说想再要一个小书架放在床头。”

“那就做。”源说，“手别闲着，日子就好过。”

念念低下头，拿起刨子开始推那块木料。

他推得很用力，刨花从刨口翻卷着飞出来，比平时厚了一倍。

源看着那些厚实的刨花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知道念念心里那股劲还没完全顺过来。但刨花落下的时候带着松木的清香，那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把空气里那点说不清的滞闷慢慢冲散了。

三月中旬，桃花开了。

今年老桃树开得比往年更盛，满树粉白的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像一团落在院子里的云。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源坐在桃树底下的榆木椅子上，花瓣落了他一身。念念从偏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源在花瓣里坐着，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源爷爷，你身上全是花。”

源低头看了看落在膝盖上的花瓣：“今年花开得多，落得也多。”

念念伸手把他肩上的花瓣轻轻拈掉几片：“我扫一条路出来，免得你走路踩滑了。”

他拿了扫帚把从茅屋门口到桃树下、再到院门口这条路上的花瓣扫到两边，中间清出一条干净的路来。源看着念念弯腰扫花的样子，想到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拿着竹竿抖雪、拿着扫帚扫花瓣，一年一年地重复着同样的事。

“念念，”源开口，“你以后也会像我一样，在这院子里过很多年吧。”

念念扫完最后一段路，直起身来擦了擦额角的汗：“会。我在这儿做木工，桃树就在旁边开花。你在这儿坐着看花，我在偏房里干活。等苹果树结了果，每年秋天摘果子。”

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那天下午，念念在桃树下铺了一块旧布，把落下来的花瓣拢在一起收进一个竹篮里。源问他收花瓣做什么，念念说：“晒干了装个小枕头。我娘说桃花瓣安神，你枕着睡得好。”

源看着那一竹篮粉白色的花瓣，觉得这个春天比往年都香。

四月初，苹果树结果了。

这是苹果树头一年挂果，只结了五个，稀稀疏疏地挂在枝头，青绿青绿的，比核桃大不了一圈。念念每天都去看，数了一遍又一遍，五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源爷爷，五个果子。”念念蹲在苹果树底下仰头数着，“等熟了咱们一人两个半。”

源笑了：“谁吃那半个？”

“你吃。你吃两个半，我吃两个半也行。”

源拄着拐杖站在苹果树旁边，仰头看着那五个小小的青苹果。果子不大，但长在枝头上的那股劲儿很足，青绿色的表皮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绒毛，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涩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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