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风波不断（二十七）（2/2）

孙佳还想辩解：“没人！？眼前不是明摆着有一人吗？”

我知道孙佳指的是谁！

沈卓更是心头一紧，指尖悄然掐进掌心——他知道她指的是自己。

可是，我和沈卓都知道，言陌不会再任命沈卓为将，他怕沈卓真的会功高盖主，更怕那柄曾劈开北境风雪的剑，再立新功，从而染上皇室的血。

真相如刃，出鞘必见血；而藏锋之时，方显执刃者之智。

沈卓望着孙佳的背影，我则是凝视着言陌的侧脸——那抹微光正缓缓游移，似要刺穿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孤绝。

游入更深的暗处，烛火忽明忽灭，映得龙椅上玄色袍角如墨浪翻涌。

沈卓喉结微动，却终未吐出一字，只将半握的拳缓缓松开，指节泛白如初雪覆刃。

他不能说，更不能回应孙佳的话，因为那话一旦出口，便是将自己和沈家推上风口浪尖。

烛影摇红，他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暗潮，袖中手指却已悄然攥紧半枚褪色虎符。

那虎符棱角硌着掌心，冷而钝，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孙佳没有等到言陌和沈卓的回应，她忽然转身，裙裾扫过青砖，目光如刃直刺言陌眼底：“陛下既知苏家如虎，为何还要……”

言陌闻听此言，眼底晦暗难明，他心中清楚孙佳话里藏着的意思，“可是沈邝投敌是事实，慧妃的意思，是让你家表哥与自家兄长手足相残，还是让他带着我们云夏三十万的将士一起投敌？”

言陌的声音冰冷，我们三人都知道言陌这是动怒了，孙佳更是身子一颤，原本挺直的脊背倏地垮了几分，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血的玛瑙，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滚落，双手攥紧了腰间系着的绣帕，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话：“臣妾……并非有意忤逆陛下，只是……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声音细若蚊呐，却藏着几分未散的倔强，连带着肩膀都微微抖了起来，像只被惊到却仍不肯低头的小兽。

看着这样的孙佳，我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几分。她虽带着将门女儿的烈性，此刻却像只被风雨打湿翅膀的雀儿，明明满眼都是委屈，却偏要把脊梁挺得笔直。

烛火在她微颤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那攥着绣帕的指节都泛着青白，看得人心里发疼。我悄悄抬眼瞥了言陌一眼，他的眉头微蹙，眼底的冰寒似乎淡了些，却依旧没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