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危机(五)(2/2)
我垂眸盯着地上那抹未干的朱砂,寒意顺着青砖爬满脚踝。我明白这又是冲着我来的,高雌蕊和苏眉雪——联手布的局,一环扣一环,连炭册朱批都仿得七分真。我缓缓蹲下,指尖悬在那滩朱砂上方寸许,却未触碰——那红太艳,艳得像刚剜出来的心头血。
对于言陌的话语,高雌蕊并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笑道:“只是昨日,这惜妃身边的宫女就因炭火的短缺来找过哀家,只不过哀家觉得这是皇后当家做主,哀家不宜过多插手,没想到才过去一夜,六皇子竟因风寒得了高热,这让我想起了年初时,病逝的二皇子,哀家这才让青岚从司饎司调出了这卷碳册。”
此时,殿内气氛更沉,高雌蕊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素荀,眼眶又红了:“这宫里的龌龊事,竟害到孩子身上……”
我垂首盯着那抹朱砂,仿佛看见素荀额上滚烫的汗珠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青砖上,与那滩朱砂悄然相融。
听到高雌蕊我喉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那朱砂红映在瞳中,指尖一寸寸收拢,指甲在掌心压出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此时,殿内气氛更沉,高雌蕊看着床上仍在昏睡的素荀,眼眶又红了:“这宫里的龌龊事,竟害到孩子身上……”
而苏眉雪更是梨花带雨地跪着行至我的身前,对我哭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先前……是臣妾与父亲的不对,但是臣妾与父亲已经受到了处罚,可六殿下病得这般重,您却只抓着那本炭册不放——难道素荀的命,在您的眼里就不值得一提了么?”
我抬眼望向苏眉雪,烛火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跳动,微微蹙眉,她额角青筋微跳,泪珠悬而未落,指尖却在袖中悄然绞紧那方绣着千缕丝的帕子——针脚细密,那帕子边缘已微微起毛,却仍被她攥得死紧,那帕子一角,赫然露出半枚暗红指印——是方才跪地时,那枚指印尚未干透,像一滴凝固的血泪,我盯着那半枚暗红指印,喉头一紧——这帕子,“惜妃,你既知孩子金贵,便该先护住他性命,而不是这般着急的攀咬我,”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你要非得与本宫在这论是非曲直。除非,你是想拿六皇子的命,来换本宫的后位?”
苏眉雪指尖忽地一颤,指尖绞着的帕子倏然滑落,那抹暗红指印朝上,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再说了,母后,儿媳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会不知炭火不足的厉害?再说了,二皇子的事,儿媳也痛心,但儿媳不会拿自己孩儿的性命去赌这后宫权柄。”而后,我又对高雌蕊说道。
话音刚落,窗外风雪依旧,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一场关于权力与算计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眉雪听到此话,继续装作一朵白莲花,只听她哽咽地说道:“娘娘,您是说臣妾为了陷害娘娘,故而故意冻病自己的孩儿?”
我眉头紧锁,“本宫可没这意思!”
“皇后,既然你说你不屑伤害幼儿,但那炭册上明明白白记着——今冬延福宫供炭减额三成,而这些炭火都进了你的丹凤宫,你敢不敢让人查?”高雌蕊我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刃刺向我,而案几上青玉镇纸微震,烛火倏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