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奇动物篇－7（1/2）
大先生说这话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格温和本杰明当然无法像他这样平静。他们忍不住立刻转头看向那间房间，随后格温率先发问了：“他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和你们一样，在学院里遭到了谢尔盖的威胁，仓皇出逃，随后意识到这里有整座城市最愿意帮他的人。”大先生的目光落在格温惊诧的表情上，“你觉得意外吗？”
“我太意外了。”格温的声音还带着点抑制不住的上扬，“按理说你们是最不愿意见到大集体计划实行的人，而他是最想要大集体计划成功的人，这完全说不通啊！”
大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同学，你弄错了一点，我们同样支持大集体计划，只要把我们自己的人排除在外即可，不是吗？”
“我们的人在整个体制里都根深蒂固，不止在这座浮空城上，更在地面上，在克里姆林宫——和他们比起来我也就只是个小人物罢了。”大先生从衣服袋里掏出一个烟斗，“一座团结一心，积极向上的浮空城，对整个苏维埃来说是好，还是坏？国家越是欣欣向荣发展，才越是能包容更多我们这样的人，不是吗？”
“而且，大集体计划是无人可以阻挡的历史潮流，果真要到来的话，我们也只能择选一个对我们更加有利的领袖来支持，就是这么回事。”
大先生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本杰明的肩，就要到外面抽烟去了。
本杰明和格温面面相觑，他们好像有点理解大先生的说法了，大概是克里姆林宫已经决定了大集体计划非做不可，那么对于这些喜欢趴在体制上吸血的寄生虫来说，一个充满理想的伊万诺夫当然是很容易从他身上吸血的，而一个充满野心的谢尔盖或者格罗莫夫，则显然没有那么好说话。
“我们现在就去和伊万诺夫教授谈谈吗？”格温问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本杰明看向宽敞的套房，摇了摇头：“就现在吧，我想和他聊聊下一步的打算，不问清楚的话，感觉多少有点睡不着。”
他们带着些许忐忑，敲开了伊万诺夫教授的房门。这位教授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很多，身穿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蓬蓬，桌上散乱着一大堆文件，但他的眼神依旧是明亮的。
“教授，您……”
“我知道，我都听说了。”没等本杰明组织好言语，伊万诺夫就直接打断了他们，“你们的力量非同小可，默默然，我竟想不到波特将军连这种力量也能掌控，太伟大了，太壮观了！”
“好吧，孩子们，请听我说，我现在有一个计划。”伊万诺夫揽着本杰明让他朝屋里走，“我们杀回学院，逮捕谢尔盖，向世人揭露他和格罗莫夫将军的肮脏交易，重新恢复这座城市应有的秩序。大先生非常赞同这个计划，只愁缺少合适的人手，而且，你们也需要靠这个回去，不是吗？”
格温的嘴巴微张着，她显然惊呆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说道：“这，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
“嗯？哪里不对吗？”伊万诺夫反问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学院里的大部分教授都认可我，并且我也有着证据可以证明谢尔盖和格罗莫夫的联系。那天如果不是他们抓到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我绝对不至于逃跑，唉，谢尔盖算得太精了，当我离开学院之后他就立刻更换了学院的防御咒语，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该如何联系人回去呢。”
“大先生之前没有帮到你吗？”本杰明问道。
“他当然是帮了的，我说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需要找市长，但很难说市长会不会倒向他们。或者市委书记，但他太公正了，恐怕会和守旧派产生冲突，唔……所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帮助，夺回学院，把一切变故压在学院内部，这无疑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这确实对您有利，我们很好理解。”本杰明的语气依然礼貌，但已带上了一丝疏离，“可我想象不到，这对我们有多少利益。”
伊万诺夫略微顿了顿，他显然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就有了思路，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诚恳地说道：“看来是这样，你二位的核心利益是安全离开，在此基础上你们希望得到尽可能多的收获，我想的应该没错。当然，我们的核心利益是大集体计划，这你们同样一清二楚。”
“你们可以想自己的办法离开，固然没错，我也可以拉下脸去找市政厅，我们都没有陷入真正的绝境。”伊万诺夫轻轻点了点头，“但这不妨碍我们进行一次合作，用更好的方法达成自己的目的，收获更多东西，不是吗？”
“这倒是。”格温率先答应了，她没注意到本杰明的脸色有些变化，“不过我还有个顾虑，你和大先生究竟合作到一个什么程度？”
“合作无间，同学，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是绝对的盟友，甚至即使到了未来，”伊万诺夫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们也没有真正的理念分歧，我始终相信历史会在螺旋中上升，这个国家，甚至这个世界都需要他们这样因个人利益而维护体制的存在，甚至说在人类社会很长一段时间的演化里，这样的人都是大多数。”
“听起来不错，虽然和我们关系不大，但我确实放心多了。”格温正要继续说下去，她感受到本杰明在轻轻拉她的衣服，于是改了个口，“我们大体上可以达成共识，只是我们今天有些累了，明天再详细谈谈这个计划吧。”
伊万诺夫的笑容有一丝勉强，但终究还是笑着答应了。
回到房间以后，本杰明就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
“我说我的身体，我一直有一种欲望，我很想再次变成默默然。”本杰明急切地说道，他此刻顾不上担心是否有人偷听，或者换个角度来说，他要说的事实是那些偷听的人同样要为之担心的，“我怀疑波特将军从未真正驯服过这只默默然，它正在逐渐渗透我，我担心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变成一个默然者了。”
“小破表的保护机制没有起效吗？”
“应该是起效了，所以我还能克制。”本杰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在担心的是，我的守护神会不会就此固化？你知道的，绝大多数巫师都非常害怕默默然，这很可能……而且，默默然本身的性质，它就是后天形成的不是吗？”
格温的表情变了，她从单纯的倾听，转变为了凝重和深深的担忧，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本杰明的肩膀上，颤声说道：“不要怕，没关系的，波特将军一定有办法的。”
“现在来说我感觉还能克制，也许是症状不严重，还在初期？或者保护机制帮了大忙？”本杰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或者最好的情况是，我只是想多了，自己吓自己，总之再进行战斗的话，我感觉风险太大了。”
“天哪，自己吓自己。”格温的两只手扒住了头发，“你也知道本源变形是博格特，所以千万不能产生这种想法，太危险了！唉，默默然，这坏东西！”
“先休息吧。”本杰明轻轻抓住了她的臂弯，“我们明天还要和伊万诺夫教授讨论计划呢，今天也确实累坏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格温的眼神短暂的亮了一下。当他们在床上连通心灵感应的时候，她立刻兴冲冲地问道：“你刚才又在说假话欺骗偷听的人是吧？这是为了坐地起价，要伊万诺夫付出更多？”
“抱歉，我真的感觉不太好。”本杰明那边传来的是浓重的担忧。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格温还是整理了一下心情，问道：“那么，你觉得伊万诺夫的计划怎么样，有没有可行性呢？”
“算是有吧，宏观上，理论上，顺利的话，不出意外的话，谢尔盖没有其他后手的话。”本杰明越说越觉得没有把握，“难怪大先生把他叫做理想派，他考虑问题是相当理想化的。坦白说，我觉得这个计划有很大的风险。”
“风险？”格温的思绪转了一圈，“的确，不使用默默然力量的话，我感觉成功希望渺茫。但如果要使用默默然，这对你的身体同样风险很大。”
“我们明天就实话实说，你的身体不允许继续参与这摊浑水，就是这样。”格温做出了决定，“就算他们不愿意提供帮助，我不相信我们连离开都做不到。”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似乎，都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上午，大先生和伊万诺夫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侧，本杰明和格温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学院区域的详细地图，边缘有几处用铅笔做了标记，似乎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路线。伊万诺夫的状态比昨晚好了一些，外套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也梳理过了。
“我们昨天说的事情，”伊万诺夫先开口，“你们考虑过了吗？”
“考虑过了。”本杰明说，“我们决定不参与。”
伊万诺夫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我的身体状态不允许。”本杰明说，“昨天那场战斗之后，我感觉到默默然正在持续影响我。如果再经历一次高强度战斗，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人形。而你的计划里，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伊万诺夫沉默了片刻。“那你们打算怎么离开？”
“挑个方向随便走，从城市边缘跳下去，到结界外面幻影移形，就这么个很朴素的计划。”
“你这样就完全是我行我素了，”伊万诺夫有些着急，“听着，同学们，我期望你们能帮忙，为此我，我可以说一个绝密情报给你们听。”
本杰明和格温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来我最好回避一下。”大先生站起身来，但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卷走了桌上的地图，脸上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哦，我想说的事情你们大概也有所警觉，你们是否发现，其实苏方高层早就知道本杰明可以变形成神奇动物？”伊万诺夫的语气十分简洁，“所以，这是一个专门针对神奇动物变形的阴谋，如果你尝试过使用嗅嗅去寻找高价值物品，你大概一定会接触到那份档案，黑暗之女。”
本杰明的眉头紧锁着，另一种不好的猜测在他心里逐渐成型。
“那是假的，一个烟雾弹，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有黑暗之女的情报，它只是用来让你们分心，甚至或许能转移波特将军的注意力。而我们真正的重心，是放在大集体计划上，你们能理解吗？这是一个三层结构，对，人们总是不乐意相信别人告诉他们的事情，而愿意相信自己探究得到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看似大集体计划是用来搪塞你们的，黑暗之女是真正的绝密情报，但真正的情况是，大集体计划是瞒不住的，高层就索性抛到你们面前，想利用波特将军的逆反心理，与此同时，再弄出一个煞有介事的黑暗之女，去转移他的注意力，甚至说，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真的假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本杰明不太相信，“而且，嗅嗅明显感受到了那份文件价值连城。”
“那是一个专门针对嗅嗅的小把戏，我们用了高纯硅-28单晶薄膜来假造成纸的样子，这是一种用于制造计算机芯片的珍贵同位素，一张纸的价值就高达1300万加隆，这将在嗅嗅的感应里变成一个绝对不容忽视的亮点。”伊万诺夫自信满满地解释着技术细节，“而黑暗之女，完全是假造的，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但你随便编一个真人不也可以吗？为什么要擦除档案内容？”格温立刻反问道，“这样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诱引我们落入下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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