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已经不是在乎成本的时候了(2/2)
「线一旦乱了,后面想补都补不回来。」
「运输总公司、建筑安装公司、铁路工程段都在等著咱们出货。」
「能把交期兜住,按时把货送出去,」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说完,似乎怕项国武压力太大,陈露阳笑著劝他:「别老盯著眼前这一点成本。」
「等把这波订单稳稳当当地扛过去。」
「该赚的,我们都能赚回来!」
走出千斤顶生产加工,陈露阳的脚步没停,脑子却已经转了起来。
在片儿城这一年的时间,陈露阳对于周边的小作坊、小厂子的情况,早就摸得七七八八。
除了最早一批帮修理厂做通用件的作坊之外,城西南工业走廊、靠近铁路支线的老库房、南四环外、老砖瓦厂后身那几排平房里的小厂子,他也掌握一些。
虽然这些地方,设备谈不上先进,管理更谈不上规范,可要说承接锻件预处理、粗加工、或者一些不进主线的分担工序,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就在陈露阳盘算著该把这摊活往哪一家分的时候,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的略过一个人影。
犹豫了一下,陈露阳骑著自行车,向著南苑的方向奔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陈露阳在南苑街道办事处门口停下,胯下自行车,踹上脚蹬子,陈露阳走到收发室门口,一张大脸凑到玻璃窗户的小窗口,礼貌开口:「大爷,打听一下,」
「南苑街道机电维修加工点怎么走啊?」
值班的老大爷正低头在桌上摞著信封,听到陈露阳的问话,大爷头都没抬,抬手朝外面一指。
「往那边,沿著这条路一直走,过了废品站,再往里拐。」
陈露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一片跟丰南那种成片规划过的工业区完全不是一回事。
从南苑路一路骑过来,沿途看到的厂房,大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留下的老底子。
砖墙斑驳,窗框锈蚀,不少门口连厂牌都没了,只剩下被刷掉的字迹。
有的厂子门口堆著拆下来的旧设备,有的干脆大门紧闭,门缝里长著草,一看就是停产多年。
而老大爷指著的那条路,还要再往里。
那一眼望过去,路面已经从水泥变成了土路,零零散散的平房挤在一起,别说正规厂房,连「单位」二字都显得有些勉强。
这样的地方,还能有机电维修加工点?
陈露阳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还是回头问了一句:「大爷,请问杨敬是在南苑街道机电维修加工点干活吗?」
老大爷一听「杨敬」两个字,低著的头终于抬起来了。
「你找小杨啊?」
「那你可有的找了。」
「他一天天走街串巷的,白天不一定在哪儿猫著。」
说著,他又往刚才那个方向补了一指:「你就顺著那条路走,看到废品站别停,再往里有一排平房,」
「蓝铁门的,门口挂著块破牌子。」
「到了你再问问,那片人都认识他。」
陈露阳道了声谢,跨上自行车,顺著老大爷刚才指的方向就骑了过去。
原本陈露阳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再往里钻的地方,多半就是几间半塌不塌的平房,零零散散支著几台旧设备,勉强糊口而已。
可真当他穿过废品站后那段最窄的土路,拐进里面那条不起眼的支巷时,陈露阳忽然瞳孔一缩,无比讶异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这里确实破。
几排低矮的平房围成一个不大的院落,屋顶压著旧油毡,墙皮大片脱落,门窗大多是后补的,院子一角堆满了待修的设备和零部件,院口处立著一扇蓝色铁门,铁门旁边的墙上,歪歪扭扭钉著一块旧木牌,上面的字被油烟熏得发黑,写著:「南苑街道机电维修加工点」
可和他想像中的「死地方」不同,这里不仅没有冷清,反倒格外忙碌。
院子里,不时有人进出,熟门熟路的把把待修的电机、水泵送到各自分管的屋子门口随后点点头,报个型号,顺口约好取件的时间,便转身离开。
几间敞开的屋子里,七八个工人守著几台老式的车床、钻床、砂轮机,按部就班的一件一件进行修理。
陈露阳讶异的看著院子里的景象,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竟然还能藏著这样一片忙碌而真实运转著的地方。
正看著呢,旁边一间屋子里出来个工人,手里还攥著抹布,那人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瞧著陈露阳带著帽子,狗狗遂遂的,狐疑地问道:「同志,你找谁啊?」
陈露阳客气道:「我找杨敬,请问他在吗?」
「小杨不在,天刚亮那会儿就骑车出去了。」
工人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要不著急,就在这儿等等。」
「没准中午就回来了。」
「行!」陈露阳笑呵呵的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那我就在这等会儿。」
说完,陈露阳顺手从墙根搬了个小板凳,拍了拍灰,往院子边上一坐。
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工人们各干各的,人来人往,推车的、送件的、等活的,谁也没把坐在那儿的陈露阳当回事。
陈露阳看著那几位师傅干活。
别说,这几个师傅的手是真快。
拿件、卡位、量尺寸、起刀————动作一气呵成,卡盘一紧,刀架一送,刀头贴著铁料走,火星细碎地往外溅。
虽然加工表面略显粗糙,光洁度谈不上细腻,但整体的节奏和效率却十分惊人。
一件活,从上机到下件,几乎没有停顿。
中间偶尔停刀,也只是为了换个姿势、顺手抹把汗,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老手。
「你们这活不少啊!」
陈露阳随口开了个话头,开始唠嗑套话。
「我看这一上午,院子里的人就没断过。」
一个工人大哥弯著腰在拧螺母,听见这话,把嘴里的烟头吐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都是零碎活。」
「东家一个电机烧了,西家一个泵轴磨了的。」
「今儿补焊,明儿改套。」
「就是不闲著。」
陈露阳点点头,顺著话往下探:「我看这附近都是老厂、老单位。」
「你们接的都他们的活?」
那人说道:「那活接的可多了。」
「锅炉房、供水站,还有附近那些小厂,」
「今天这儿坏了个轴、明天那儿卡了个泵。」
「想送大厂修,但排队都排不上。」
「人家正线都忙不过来,谁给你修这点零碎?」
「最后就只能往我们这儿送。」
陈露阳「嗯」了一声,顺著问:「那活这么多,收入应该还行?」
那工人把手里的螺母拧紧,拍了拍手上的油灰,摇摇头:「活是多。」他先承认这一句。
「但不等于钱多。」
「我们挂在街道底下,算个集体副业。」
「价钱是按街道定的,不敢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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