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我违背了她的条件(2/2)
苏震南没有立刻回应。苏沐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压低了嗓子的交谈——不止一个人,苏家有人在场。
“他现在在你旁边?”苏震南问。
“在。”
“让他接电话。”
叶天这才转过头,从苏沐雪手里拿过手机,动作随意得像是拿自己的东西。
“苏先生。”
“叶天。”苏震南的声音稳下来了,快得有些不自然,“你想要什么?钱?地位?苏家可以谈。”
“一半。”
“什么?”
“苏家一半的资产,不动产、流动资金、股权、海外信托,全部算进去。我给你三个小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苏叔,我早说过,归墟的事太冒险,现在出事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是轻的……”
叶天没理他。
“苏先生,我提醒你一句。”
“说。”
“苏家祠堂底下那口井,不用再往里面送东西了。”
苏震南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叶天继续开口,语速不快。
“那口井连着归墟的支脉,你们苏家祖上运气好,用血脉镇压了这么多年。玉佩就是锁,我就是钥匙。现在锁碎了,钥匙在我手里。”
“你觉得你还能压得住?”
“你怎么……”
“三个小时。”
叶天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苏沐雪怀里。
苏沐雪呆滞地看着他。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叶天对苏家的了解,远远超过了她以为的“赘婿”身份。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第一天。”
“第一天?”
“订婚那天。”叶天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了眼睛,“你爸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像是在看一件……钥匙。”
苏沐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苏家老宅,议事厅。
苏震南站在窗前,手指按在窗台上,骨节泛白。
他身后坐了五个人。苏家核心的五个。
“一半?他疯了。”说话的是苏家二房的苏震北,四十来岁,面相精干,嗓门大,“大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也敢开口要苏家一半?”
“闭嘴。”苏震南没回头。
“大哥!”
“我说闭嘴。”
苏震北不说了,但脸上的不服写得明明白白。
坐在末位的年轻人开口了,苏家三房的苏衍,刚留学回来,年轻气盛。
“大伯,我查过叶天的底。孤儿院出身,无父无母,除了长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这种人不值得……”
“不值得什么?”苏震南终于转过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值得你拿命去试?”
苏衍不说话了。
苏震南走到主位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准备钱。”
“大哥!”苏震北猛地站起来,“你疯了?”
“归墟的事你们不清楚。”苏震南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二十年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归墟差点暴走。那时候苏家死了多少人?你们自己数数。”
没人接话。
“现在玉佩碎了。”苏震南的声音很沉,“你们知道玉佩是怎么碎的吗?”
他看向门口。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苏家的老管家,兰姨。
“兰姨?”苏衍皱眉,“她怎么……”
“玉佩是苏沐雪亲手给叶天的。”兰姨开口了,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婚礼那天晚上,大小姐把玉佩塞进了叶天的枕头底下。”
苏衍的脸一下白了。
苏震北张了张嘴,哑了。
“我是看着沐雪长大的。”兰姨走进议事厅,手里端着一盏茶,放在苏震南面前,“她以为她在可怜一个孤儿。”
“她不知道那块玉是苏家最后的底牌。”
“更不知道,叶天的母亲当年为什么把他放在孤儿院门口。”
苏震南猛地抬头。
“兰姨,你……”
“震南。”兰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你记得叶天的母亲叫什么吗?”
苏震南的脸色变了。
“她叫叶青玄。”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二十年前,归墟暴动那次,是谁把归墟按回去的?”兰姨的声音还是平的,“你们苏家说是老爷子用命换的。”
“其实不是。”
苏震南的手在发抖。
“是叶青玄。”兰姨说,“她一个人走进归墟,把归墟的‘核’剥离出来,封在玉佩里。”
“然后呢?”苏衍忍不住问。
“然后她死了。”兰姨看了他一眼,“玉佩里封着归墟的核,叶青玄的心血是封皮。她把玉佩交给苏家,换苏家养她的儿子。”
“条件是,永远不要让叶天回京都。”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钟表的声音。
苏震南捂住了脸。
“大哥……”苏震北这时候也没底气了。
“我违背了她的条件。”苏震南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把叶天接回来了。”
“我想借着叶天和沐雪的婚事,把归墟的主动权拿回苏家。”
他的手放下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以为叶天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他什么都知道。”
苏衍喃喃开口:“那……那现在怎么办?”
苏震南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准备钱。”他重复了一遍,“一半就一半。”
“苏家能活下来一个是一个。”
兰姨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