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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归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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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

那种无法用灵能解释的、在长久的相伴之后才能拥有的感知——空气的流动变了一丝,帐篷外的脚步声停下了,某个熟悉的呼吸节奏出现在了她身后。

她放下了地图。

然后,她感觉到他从身后抱住了她。

双手从她的腰侧环过来,指尖交扣在她腹前。

力道不重,但很紧,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在那里了。

他的额头低下来,抵在她的肩窝处,呼吸又深又长,像是在外面走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一面能靠的墙。

饮雪没有动。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张开又合拢,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扣在身前的手指。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很久。

帐篷外有士兵经过的脚步声,有远处传来的号令声,有风吹过帐篷布的猎猎声。

但帐篷里的安静,如隔世桃源;切断了一切纷纷扰扰。

褚英传先开口了,声音闷在她肩头的衣料里:“公主,我回来了!”

饮雪好像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原来如夜莺一样的动听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生涩和不自然的沙哑:

他闭着眼睛,认真地感受着妻子的一切;良久,他的声音突然显得有些心虚:“我想你——”

饮雪听后,莞尔浅笑,声音似乎有些冷清:“你撒谎!”

褚英传正准备接受爱人的责备时,不料对方话音又变得柔软起来:“不过你能这样说,我也高兴。”

这种别样的体恤,让褚英传感觉自己获得了最好的宠爱,双手下意识地收紧,脸庞大胆地挨上对方的粉脸。

饮雪有些喘不上气,下意识地扳着男人扣紧的手指:“你先松开。我有东西给你。”

他没有松,嘴上呢喃着:“有你就行。”

饮雪俏脸飞红,下意识低头,继续用力扳开男人的手。

她突然发现——男人那皮肉还在泛着淡粉色的右手,虎口处新生的纹路还没有完全长开。

她心头隐隐作痛。

“我知你大伤未愈,特意让大叔连夜制了1枚‘再造丸’给你。”

放弃反抗后的饮雪,摸出了那枚疗伤圣药后,猜测着男人嘴唇所在的方向,缓缓送去。

男人小心翼翼地张开口,将在嘴边晃荡的花丸含起;未了,男人的嘴唇刻意地碰触女人的玉指。

一瞬间,男人只觉周围芳香四溢。

女人玉掌张开,轻轻地摩挲着男人的脸,感觉着那着别样的温热。

情到浓时,尽在不言中。

仿佛过了好久,女人开口道:“你这次回来,打算歇几天?”

“这次回来,大概不走了!”男人张开双眼,目光笃定;他的话似乎在向对方保证:“这次回来,我有信心留在这里,解决一切问题!”

二从又开始进入无声的世界。

女人突然获得了挣扎的力量,出其不意地转过身来。

极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情意浓到酿出不属于这一浪漫时刻的不安和尴尬;

她略略低头,粉颈慢慢后仰,拉出了一点点可以缓和不安和尴尬的距离。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含情脉脉,俏脸楚楚动人。

帐篷里的气氛为之一变,光线也开始柔和,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二人营造着动人的情调。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种他一直熟悉的、安静而沉稳的光。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眼中的爱人形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唇边那道极浅的细纹、她颈侧一缕散落下来的发丝。

她渐渐短促的呼吸,让嘴唇变成了世界上最诱人的事,男人在心神荡漾中,现在只想到要做一件事情——将自己那炽热如火的嘴唇,靠过去,贴在一起。

然后——

“褚小子!听说你把光凝那婆娘抓回来了?!老子——哟!!!”

帐帘被一只粗壮的大手猛然掀开。熊震整个身躯卡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兴冲冲的粗犷变成了愣怔,又从愣怔变成了极其尴尬的堆笑。

他那只提着酒壶的手僵在半空,视线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最后落在地面上,开始极为认真地研究帐篷门口那块石板上的纹路。

“咳咳。”褚英传在饮雪身后的地面上站定,右手背在身后,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熊王。”

“那个——”熊震的视线还是不肯抬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带了一坛酒过来……那个,要不我先把酒放在门口,回头再来——”

饮雪已经背过身去了。她走到桌案边,拿起那卷地图,低头翻着,像在研究什么极为重要的军务,耳根在光线中透出极淡的粉色。

褚英传咳嗽了一声。“熊王,酒留下吧。我安顿好了就去王帐议事。”

“好好好。酒放门口。我走了。你们忙——不不,你们歇着。你们歇着。”

熊震把那坛酒搁在地上,像放一件易碎的灵核结晶一样小心,然后转身大步走开。

脚步声在帐篷外的空地上渐渐远去,没有回头的意思。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饮雪还站在桌案边,低头看着那卷地图。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没有翻动。

褚英传走过去,站在她身侧,侧过头看她。她仍然没有抬头。

“酒是熊灵族的秘酿。”他说了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

“嗯。”

“回头分一半给你。”

“好。”

她的耳根还没有完全退掉颜色。

说话的时候目光仍然落在地图上,假装那卷纸上有什么极为重要的军事机密需要她反复确认。

褚英传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看着那卷地图,听着帐篷外渐渐热烈起来的日光和营地的声音。

远处,北营深处,光凝的帐篷在四重灵能屏障的包裹下安静地立在晨光中。

午时很快就会到,王帐的号角声将会响起,议事的人会陆续聚集。那些东西都在那里等着他。

但此刻,他站在她身边,帐篷里很安静。

那盏灯还在桌案角落放着。灯芯已经被烧短了一截,但灯油还在,像是随时等着被重新点亮。

他伸手把那盏灯往自己的方向挪了半寸,指腹在灯座的边缘上轻轻碾了一下。

饮雪余光瞥见了那个小动作,嘴角极浅极浅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她放下地图,转身去拿那只放在门边的酒坛,走了两步又顿住。

“你先坐下歇口气。我去把酒倒出来。议事之前还有段时间。”

她掀帘走了出去。

帘子落下时带起一阵微小的风,把她发梢上那缕极浅的光也一起带走了。

褚英传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指腹。

那道新生的皮肉在她手指触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灯座上没有灰,擦得很干净,像是每天都被仔细拂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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