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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借花献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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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灵族的护法正将军,现在满编吗?”

“满编。”

“也就是说,不需要增设偏将军。”

饮雪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温水杯的杯沿上停住了,没有再转动。

“你的意思是——”

“无怨无悔封的是‘护法偏将军’。职责是‘守卫图腾和君王’。”

褚英传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碗,琥珀色的液面在灵灯光下微微晃动,

“熊震没有子嗣。

他也没有议过储。按熊灵族的旧制,护法偏将军唯一存在的意义,是给未来的熊灵君主预备近卫。”

饮雪的呼吸滞了一下。

“你是说……熊震在为储君预备护卫?”

褚英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喝了一口酒。

饮雪看着他,目光从他垂着的眼睑移到他的嘴角,又从嘴角移回他眼里。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沉了下去:“熊震没有子嗣。他不知道要立谁为储君。”

褚英传放下酒碗。

“护法偏将军,可以自己选择护卫的对象。

只要熊灵族的图腾认可,将来储君一旦即位,护法偏将军就可以直接转入新君近卫编制。”

他侧过头看她,“封官容易。问题在于——这个官,是为谁封的。”

饮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但很快又松开了。

她抬头看向长案对面——无怨正在与熊震碰碗,无悔的侧脸在灯影中落下一道清晰的棱线。

饮雪的目光停在那道棱线上,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她反复在心中掂量过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

“无怨无悔从跟着你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

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你的人。

熊震封他们做护法偏将军,名义上是为熊灵族封官——”

她抬起眼看着他,

“实际上,是在给你封官。熊灵族的护法偏将军,最终护卫的那个人,是你。”

褚英传没有否认。

“熊震这个人粗中有细。

他知道直接给我封官,我不会接。

但借无怨无悔的名义来封,我就没法推。

因为无怨无悔是你的义弟,也是我的兄弟。

他们有了正式的官身,是好事。”

他顿了一下,

“但这份‘好事’,背后的账算在谁头上,他心里清楚。”

饮雪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又停了片刻,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褚英传。

“这件事……会有什么麻烦?”

“无怨无悔早已入了狼国王族宗谱。

名义上,他们是你的义弟,是狼国王室宗亲。

你是狼国的公主,你的驸马正在禅让传闻的风口浪尖上。”

褚英传的声音平缓,像在拆一件复杂的器皿,

“你的弟弟接受了熊灵族的高官厚禄。

这个消息传到落银城——朝堂上不会觉得‘无怨无悔有了正式官身’,

只会觉得‘狼国王室的宗亲,接受了外族的封赏’。”

饮雪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会有什么后果?”

“往最小里说,是‘结交外藩’。往大里说——”

褚英传将酒碗搁回案面,声音低了一度,“就是叛国的嫌疑。”

饮雪的手停住了。

酒杯没有再转动。

她看着案面上琥珀色的酒液映出的暖光,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是说,熊震这一手,不仅是给你的,也是给狼国朝堂看的?”

“他未必是为了害我。”

褚英传摇了摇头,

“他是为了把我和熊灵族绑得更紧一些。

我答应过他,要帮熊灵族夺回棕罴林地。

他怕我打完仗之后只顾狼国的事,把熊灵族放在后面。

他要用这个办法,让我不能放手不管。”

饮雪的目光垂在杯沿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她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那现在怎么办?”

褚英传看了她一眼。

帐中酒碗碰撞和粗犷的笑声在四周起伏,孙仲起已经喝到第三碗,卜英不知什么时候换到了无怨身边,两人在低语什么。

灯影在帐幕上缓缓晃动,把那些人的轮廓拉长又揉碎。

褚英传将酒碗端起来,又放下。

“无怨无悔受封的事已经定了,改不了。

这个时候退回去,反而是让人抓住把柄——说我怕了,说我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敢护。

那就坐实了别人眼中的‘心虚’。”

“那你的意思是——”

“让这件事先落定。无怨无悔该受的封,就受着。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有正式的官身和爵位是迟早的事。”

他的声音平静,

“至于熊震想绑多紧,那是他的事。我要做的事,他绑不绑我都会做。”

饮雪看了他很久。

灯影在她侧脸上缓缓晃动,像一层被风吹薄又落回原处的光。

她低头把一直端在手里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你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个人。”

褚英传不语,用力地捏了捏酒碗。

“你比以前更沉着、冷静;甚到让我觉得——在面临大事时,你理智到没有半点感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放在膝上的右手上,

“其实你看到无怨无悔的新衣甲时,就已经猜到熊震在做什么了。”

褚英传没有否认。

“准确来说,是从看到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帐中又热闹了一阵。

无怨喝得满面通红,端着酒碗要跟褚英传碰,被他轻轻推了回去:

“我今晚已经喝了不少。”

无怨也不勉强,转过去跟孙仲起拼起了酒。

饮雪重新端起那杯温水,侧头看着褚英传,目光在灯影里落得很稳。

“今晚这件事,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知道。”

她将温水的杯沿抵在唇边,没有立即喝,隔着杯沿看了他片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熊震——你看穿了他的‘借花献佛’?”

褚英传端起酒碗,饮了一口,等琥珀色的酒液落下去之后才开口:

“已经告诉他了。”

“什么时候?”

“刚才。他看到我坐下之前先看了无怨无悔的衣甲。那一眼就够了。”

饮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向长案对面无怨正扯着嗓门和孙仲起争谁喝得更多的那张桌案。

灯影里,熊震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目光越过碗沿落在褚英传身上。

那目光像炭火余烬的颜色——粗重、厚实,带着一种被看穿后也不打算遮掩的坦然。

两人隔着半座营帐的距离对视了一瞬,熊震先移开了目光。

他举起酒碗,朝着无怨那边敬了一下,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再来一碗”,便转开了视线。

褚英传收回目光,将碗中余酒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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