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风波卒然起,祸患藏不测(2/2)
朱权却毫无品茶的心思,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态度比在院中时更加强硬:「刘大人不必绕弯子,本王今日来,只为米辰一事。
方才你也承认了,人是都司抓的,现在就请刘大人下令放人。」
刘黑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纠结。
他放缓语气,沉声道:「殿下,不是下官不愿给殿
三年前,他的商行就因偷税漏税被都司查处过,当时罚了三千两银子才了结。
再早些时候,还有商户告他囤积粮食、哄抬市价,闹得满城风雨。
这次的案子,牵扯更是广泛,殿下与他结交,怕是会惹上麻烦。」
这话恰好戳中了朱权的痛处。
他本就觉得拉拢商贾有失藩王身份,此刻被刘黑鹰点破米辰的前科,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权怒声道:「本王行事,难道还要向你报备?再说了,现在本王想见他一面都难,谈何结交?」
见宁王动了怒,刘黑鹰反而松了口气,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汁:「殿下息怒,下官并非要阻拦,只是善意提醒。」
朱权正欲发作,却见刘黑鹰铺开一张空白文书,提笔就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过片刻,他便写完,盖上都司的朱红大印,递了过来:「既然殿下要保他,下官自然不敢不从,这是放人文书,殿下拿著便可去牢房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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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愣在原地,接过文书的手都有些发僵。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甚至做好了与都司硬刚的准备,却没想到刘黑鹰竟如此爽快,爽快得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就,就这么放了?」
「殿下开口,下官怎敢不从?」刘黑鹰语气恭敬。
他随即抬手招来亲卫:「备车,随宁王殿下去牢房。」
朱权心中疑窦丛生,却也顾不上细想,捏著文书便跟著刘黑鹰往外走。
马车驶出都司衙门,一路向北。
牢房建在城北,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守著两名挎刀狱卒。
见刘黑鹰来了,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推开铁门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走进通道,两侧的石壁湿漉漉的,挂满水珠。
每隔几步便挂著一盏油灯,灯光将人影拉得歪歪扭扭,投在墙上如鬼魅般晃动。
血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著刺鼻的汗臭。
朱权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刘黑鹰却习以为常,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狱卒上前打开牢门,铁链碰撞的哗啦声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朱权强忍著不适,探头向牢内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放大,脸色煞白。
牢房不大,地面上积著一摊摊暗红色血渍,墙角堆著几根沾血刑具,铁钉上还挂著破碎布片。
房梁上垂下两根粗铁链,米辰和胡崇义被倒挂著,脚尖离地三尺,头发散乱地垂著,沾满了血污。
米辰早已被打得破烂不堪,皮肤上布满青紫伤痕,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顺著身体流到头发上,再滴落到地面。
胡崇义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著口子,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
「呕!」
朱权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扶著石壁干呕起来。
胃里的茶水和点心一股脑涌了上来,吐得狼狈不堪。
他自小长在深宫,后来又在京中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般血腥惨烈的场面?
刘黑鹰见怪不怪,只是皱了皱眉,对狱卒挥了挥手:「把人放下来。」
两名狱卒应声上前,解开铁链的活扣。
「咚!咚!」
两声闷响,米辰和胡崇义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二人早已被打得神志不清,落地时甚至没哼一声,只是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伤口被拉扯,才发出微弱呻吟。
刘黑鹰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带著几分冰冷:「米辰,胡崇义,宁王殿下保你们出去,现在可以走了。」
米辰昏昏沉沉中,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两个身影,一个穿著华贵狐裘,正是宁王朱权,另一个身著官袍,是刘黑鹰。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走,走?」
胡崇义也慢慢醒了过来。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神志依旧有些不清,嘴里不停嚷嚷著:「我都说了,真的都说了,不要再打了,一旁的狱卒不耐烦地踹了踹地面:「嚷嚷什么?还不快起来!」
刘黑鹰看著他们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朱权道:「殿下,人就在这,您看是现在带他们走,还是让狱卒先找些伤药处理一下?」
朱权好不容易止住干呕,脸色依旧苍白。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带,带他们走,立刻!」
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阴森血腥的牢房里,多一息都觉得煎熬。
两名狱卒上前,粗鲁地架起米辰和胡崇义。
二人浑身是伤,被这么一拽,疼得龇牙咧嘴,却迷迷糊糊,只能任由狱卒拖著往外走。
他们脚步跟跄,血滴落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暗红印记。
朱权跟在后面,不敢再看地上的血迹,只是低著头快步往前走。
走出牢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些,却依旧浑身发寒。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狱卒架著的米辰和胡崇义,二人如同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风光?
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悔意,又夹杂著一丝莫名恐惧,自己好像掺和进了一个大事里...
刘黑鹰看著他的神色,淡淡开口:「殿下,人已经交给您了。
下官还是那句话,米辰二人牵扯甚广,殿下最好还是与他们保持距离,免得惹祸上身。」
朱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勉强恢复了几分藩王的威严:「本王自有分寸。」
说罢,他吩咐随行的王府护卫:「把他们抬上马车,带回王府疗伤。」
护卫们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米辰和胡崇义抬上后面的马车。
朱权不再多言,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
朱权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不明白,刘黑鹰为何如此轻易就放了人,又为何反复提醒自己远离米辰。
大宁的水,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都司牢房外,刘黑鹰看著远去的马车,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他转身对身旁的亲卫吩咐:「派人盯著王府以及米辰、胡崇义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禀报。」
「是,大人!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