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穿过三道断界（2/2）
投影的本体远在不知多少层断界之外，但通过不断收割古神族后裔的血脉精华，这道投影可以持续维持运转，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一样在断界中来回扫荡。
“这道意志烙印的本体，应该就是轮回神主。
烙印中的血脉法则结构偏向轮回属性，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占比很低。
轮回神主以轮回法则入道，收割血脉精华对他维持神王境界至关重要。
这种烙印在断界深处恐怕不止一处。
每隔一段时间扫荡一次，收割古神族后裔的血脉，维持本体的存在。”
法瞳将封印玉匣收好。
四人继续往前走，在天碑峡谷深处又陆续遭遇了数道类似的法则陷阱。
每一道陷阱的布置手法各不相同。
有的以时间加速阵纹为主，有的以空间折叠阵纹为主，有的则是时间与空间双法则交织。
但每一道陷阱核心中都掺杂着同一种神主意志烙印。
法瞳拆解陷阱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从最开始的半炷香缩短到后来的数息。
在拆解第四道陷阱时，他在陷阱核心的时间法则阵纹中捕获到一段残破的神识碎片。
碎片的内容很简短。
“圣殿坐标，第三断界，时空交汇点。避难所中的幼年族人还在沉睡，不要放弃。”
法瞳将这段神识碎片反复解读了多遍。
这段神识碎片与前一道陷阱中捕获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第三断界深处，时间圣殿地下避难所。
那些被困的幼年族人在沉睡中等待着外界的救援，而三大神主的法则投影每扫荡一次，便会将避难所外围的防御阵纹削弱一层。
天碑峡谷尽头是一道由纯粹时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光幕。
光幕上流转着与外层入口封印完全相同的三色至尊法则纹路，但没有封印限制。
任何系了魂丝的修士都可以直接穿过。
这道光幕只是界碑，标志着第一处断界到此结束，再往前便是第二处断界的入口。
法瞳在穿过光幕前回头看了一眼峡谷中那几道被拆解的陷阱残骸。
那些陷阱中的神主意志烙印已被剥离，残留的法则阵纹在失去意志烙印支撑后开始自行崩解。
四人穿过光幕。
第二处断界的景象在一瞬间撞入眼帘。
这里的空间不是平的，而是一层一层折叠在一起，像一本被反复折叠了无数次的册子。
同一座山可能同时出现在前方和后方，同一条河流的上下游在同一片视野中交错流淌，一片森林的树冠可能向下生长而根系向上扎入云层。
空间折叠层中没有固定的方向，东西南北在这里毫无意义，唯一的导航坐标是法瞳时空日晷神国感应到的空间古神族血脉波动。
法瞳将时空日晷神国全力展开，日晷虚影的直径扩展至数百丈。
晷面上的时间法则纹路与晷针上的空间法则光芒，在空间折叠层中交织成一张时空坐标网，将周围不断折叠的空间结构逐一扫描标记。
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以时空闭环捕捉空间中每一处空间法则波动的细微差异。
在空间折叠层中走了不知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已被彻底打乱，法瞳忽然停下脚步。
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微弱的空间古神族血脉波动，来源在左前方一处连续折叠了十七层的空间褶皱深处。
他将时空闭环探入那处褶皱，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发现了一座半毁的远古传送阵残骸。
传送阵的阵基与他在第一处断界外围发现的时空传送阵废墟完全一致，阵基上刻着空间古神族的虚空徽记。
阵基核心残留着一道极弱的空间古神血印记，印记中还封存着一段求救信号，内容与时间古神族圣殿的求救信号几乎完全相同。
空间古神族后裔被困在第二断界深处的空间圣殿，族人血脉不断被三大神主的投影收割，避难所中同样有一批幼年族人在沉睡。
法瞳将这段求救信号与时间圣殿的坐标进行比对。
时间与空间圣殿的坐标在时空维度中恰好对称。
时间圣殿在第三断界，空间圣殿在第二断界，轮回圣殿按此规律应当在第一断界或更深处的轮回法则层。
他现在无法立刻前往空间圣殿，被困的第二断界深处不在眼下的行进路线上，但至少有了明确坐标，回头再来时可以直接以时空日晷神国锁定的空间褶皱位置开辟通道。
他将坐标录入传音阵盘发给李衍道，然后继续朝空间折叠层的尽头前进。
沿途又拆解了数道由空间法则编织的陷阱，陷阱核心中的神主意志烙印与第一断界中的完全同源，但属性偏向了空间神主。
空间折叠层的尽头是一道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透明光幕。
四人穿过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第三处断界的景象与前面两处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混乱的时间流速，没有折叠的空间褶皱，而是一片广袤的荒原。
荒原上空悬着一颗巨大的时空晶核，晶核内部同时流转着时间银、空间透明、轮回黑三色光芒。
三种光芒在晶核内部不断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便释放出一圈三色法则涟漪。
涟漪扩散到荒原表面时，荒原地面便被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时空裂隙。
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时空晶核构建的巨城。
城墙高达千丈，城门紧闭，城墙上刻满了时间古神族的银沙徽记。
城墙外围散落着大量刚刚碎裂的法则陷阱残骸。
这些陷阱明显比前两处断界中的更加密集也更加残破，陷阱核心中的神主意志烙印，似乎刚刚经历过一次猛烈的冲击，所有烙印都处于半崩碎状态。
法瞳蹲在最近的一处陷阱残骸旁边，将神识探入陷阱核心残留的法则碎片中。
碎片中的神主意志烙印还在，但强度已不足正常状态的数十分之一。
烙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神主意志本身的力量，而是一种古老的时间古神族反制法则。
“时间圣殿启动了太初留下的反制阵法。
三大神主的法则投影刚刚被反制阵法重创过一次，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凝聚扫荡。
反制阵法的能量来源是时间圣殿地下的时空源核。
这颗时空源核已运转了亿万年，反制一次便会耗尽近半能量，撑不了第二次。
时间古神族的求救信号之所以突然变强，就是因为反制阵法启动时短暂破开了神主意志的封锁。
我们要在他们下一次扫荡之前找到圣殿入口。
反制阵法的能量耗尽后，法则投影会以更密集的频率卷土重来。”
他站起身，加快脚步朝巨城方向走去。
李衍道、小七和四旺紧随其后。
城墙上的银沙徽记在他们靠近时逐一被点亮，紧闭的城门上浮现出一道由时间法则凝聚的封印纹路。
封印纹路的结构与失落之域外层入口的封印完全一致。
时间古神血、空间古神血、轮回古神血三选一即可解开。
法瞳将右手按在封印上，时间古神血的气息从掌心渗入封印，封印纹路缓缓消退。
城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门后是一片广阔的内城广场，广场地面上铺满了时间法则凝成的银色石板。
广场正中央跪着数十名身着时间古神族传统长袍的族人，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额头上镶嵌着一枚已近乎完全黯淡的时空晶核碎片。
老者身后是更多面黄肌瘦的族人，他们的修为普遍在源王到源皇之间，身上的血脉波动都带着时间法则的气息，但大多数人的神血品阶都在长期被收割后跌到了极低程度。
老者抬起头，看到法瞳瞳孔中那道金银双色光轮时，浑浊双眼猛然亮了起来。
“时间古神瞳。完整的时空日晷。您是——”
老者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您是拥有时间古神血的外界传人？太初大人当年预言的那位？”
法瞳在老者和一众族人面前蹲下身来，将那道求救信号以时间古神血秘术完整回放了一遍。
“时间古神族后裔法瞳，血脉觉醒于血狱邪神地宫，传承太初坐下功法《时光永恒经》。
我与三位同伴受太初传人李衍道所托，入失落之域寻找并解救三大至尊古神族后裔。
圣殿地下避难所中的幼年族人还在吗。”
老者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的时空晶核碎片在这一刻亮起了微弱的光。
“在。都在。五十七名幼年族人，最大的不超过神界百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我们将他们封在避难所最深处的时空静止结界里，三大神主的投影从未发现过他们。
但反制阵法的能量已耗去过半，下一次法则投影扫荡时，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再挡一次。
但再下一次，就没有反制阵法可用了。”
李衍道走到老者面前，将手按在老者的肩上，九品三生神血的气息从掌心渗入老者的经脉。
“不用等到下一次。
你方才提到的反制阵法，既能重创神主投影，说明太初留下的手段依然有效。
你们先把所有族人集合到圣殿核心避难所中。
在下一次投影扫荡前，我们会设法修复反制阵法核心，将它改造成一座可以主动攻击的陷阱。
投影若敢再来，这次便让它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