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千年的复仇（2/2）

他对苍寰说：“阵旗不要拔。这些矿石底下的菌丝还没有完全死透，它们只是被池水裹住了。等到找到可以大面积祛除菌丝的方法了，再来解开这个阵法。”

苍寰答应了他。

联军离开幻海池时阵旗还在，风一吹旗面便轻轻飘动，但湖水已经不再流动了。那座从冰层中缓缓凝固的石雕仍旧保持着从前的样貌，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坐在水榭里泡茶了。

苍寰没有回头看。

他带着联军踏上通往魔皇宫的方向，而比他更快的，是姬紫深。

姬紫深消化了蛇皇墓的全部传承之后，便以自身蛇皇血脉为引，对准枯叶西寒发动了末代蛇皇留在血脉中的诅咒反向追溯之术。一道由血脉咒力凝成的金色蛇影从他的眉心飞出，破开层层空间壁垒，精准地咬住了枯叶西寒胸口那根新换的火灵根。

此时的枯叶西寒正在赶往梵天魔宗的路上。

他无法拒绝，因为那声音又来了——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直接从识海深处响起的。

阿宴在对他说，要他立刻赶往梵天魔宗，把菌丝种入呼延灼画的体内，种入所有还在梵天魔宗修整的魔宗弟子的体内。

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他以为换上了新的火灵根，解除了末代蛇皇的诅咒，自己就能自由了。结果自由不过短短数日，他便又被另一个更古老更恶毒的诅咒缠上了。斯赟已经死了，阿宴便转而控制他。他痛恨这种被束缚的滋味，痛恨自己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他每一次改变都想为自己活一次，可到头来他每一次活都不过是在为另一种更高的奴役提供更趁手的工具。

金色的蛇影咬上他心口的瞬间，千万年的时光仿佛在他眼前倒流。他看到了末代蛇皇，那个在皇宫中被火焰吞噬的末代蛇皇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血诅咒在枯叶谷谷主的身上。

他看到蛇皇的嘴唇在火中微微翕动：“记住这些血，它们是诅咒，永生不得解脱的血脉诅咒。朕诅咒你们枯叶谷世世代代修为永不得寸进，朕诅咒你们月月承受剥皮削骨之痛，朕诅咒你们永远忘不了今日的背叛。”

这是姬紫深在千万年之后替他回答的。

他的声音很轻，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祠堂中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行了一礼。

金色蛇影咬穿了火灵根，咬穿了菌丝，咬穿了那些被枯叶西寒用杀戮和执念一层一层搭起来的虚幻的自由。枯叶西寒倒在通往梵天魔宗的山路上，看着胸口那根被金色蛇影咬得粉碎的火灵根，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菌丝在金光中疯狂挣扎然后被烧成灰烬，喃喃道：“我只想活……”

姬紫深在先祖的灵位前，郑重地叩了最后一个头：“等了千万年，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