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高价换粮（2/2）

“什么后续影响？”蒋德璟面露疑惑。

李邦华道:“京师被围数月，你知道谁家里有粮，谁家里没粮吗？你去抄家，抄谁的？穷户肯定没粮，但富户家中也未必有粮。”

蒋德璟皱眉，“难道不能让锦衣卫去查？”

李邦华苦笑道:“做这样的事情耗时耗力，锦衣卫做正事人手还不够呢！哪有精力去查这个？所以，这件事难查清楚。”

李邦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中葆，抄家确实能抄到一部分，但一旦开始，其他有粮的会把粮藏的更加隐秘。而且，一旦他们不再信任朝廷，就算朝廷开出再好的条件，他们也不会轻易拿粮出来。况且，现在城内开始饿死人，情况一日比一日糟。抄家这样的事能不做就不做，否则容易引发混乱。”

蒋德璟皱眉沉思了好一会，突然道:“李公，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

李邦华笑了笑，“是啊！我估计不会换来很多。但现在做这件事的目的，也不是要立即换来大量粮食，只是向那些有存粮的传递一个消息，让他们知道有这件事即可。”

蒋德璟楞道:“这又是为何？”

李邦华道:“江南粮价一两五钱银子一石，京畿粮价四两银子一石。平时，一亩良田要四十石精米。一旦京师解围，他们一石粮食去哪里换一百两银子，一亩良田？”

李邦华抬头看向蒋德璟，“他们目前不愿意拿出粮食，只是因为京师被围，不知何时能够解围，粮食就是人命。而一旦他们觉得京师有可能解围，他们手中的粮食即将变的一文不值时，他们还不愿意拿出来吗？”

蒋德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眉头仍旧高高蹙起，“那要等到什么？”

李邦华淡淡道:“快了，等到消息传开，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即将出击辽东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拿粮来换。等到陛下取得小胜，局势有新的变化时，会有更多的人拿粮来换。”

蒋德璟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什么？你是说陛下突袭辽东这件事会有很多人知道？这怎么可能？”

李邦华摆了摆手，“中葆，你真觉得这件事可以保密？参加朝议的可是有接近五十人的，你确定他们每个人都能保密？你就敢相信他们其中没人和东虏或者闯贼私下暗通款曲？”

蒋德璟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们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怎么可能？”

李邦华无奈的摇了摇头，“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京师被围数月，多少人都已心生绝望？这种情况下，没人暗自投敌反而是怪事了。况且，即使没有，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和家人说？会不会不小心漏了嘴？所以，这件事说出去后便无法保密。”

蒋德璟突然感觉有股闷气塞胸，让他几乎昏倒，他手扶椅子，咬着牙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当众说出？你这岂不是陷陛下于险地？还是说，你怕死？亦或是，你觉得已是死地的京师比陛下，比大明的江山社稷更重要？”

李邦华苦笑道:“中葆，老夫七十了，岂会怕死？之所以说出，是因为已到了不可不说的地步。李自成步步紧逼，多尔衮火上浇油。如果不给将士们一点希望，这城恐怕等不到陛下实施计划的那天。”

蒋德璟怒道:“那也不能说。一旦让清虏知道陛下的计划，他们严阵以待，陛下还有半点机会吗？一旦陛下有失，大明的江山社稷可就真完了。”

李邦华苦笑道:“几万人出征，从粮草到军械，兵员调动。除非多尔衮是瞎子，是聋子，否则绝不可能不知道。”

蒋德璟更怒道:“他可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但你可是把整个计划都告诉了他啊！”

李邦华摇头道:“不，这份可能根本就不是陛下的计划。”

蒋德璟顿时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李邦华道:“这份计划是陛下临走时交给我的，说是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用来稳定军心。所以，我觉得陛下定然另有安排。至少，不会完全按照这个计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