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威胁与不安(1/2)
牢城在城西,挨着旧河道。
说是城,其实不过一圈高墙,墙头插着些削尖的木桩,雨水一泡,发胀发黑,像是一排烂牙。
两扇包铁的大门,白日里关着,门上的兽环早已锈死,没人会去摇,敲也是白敲。
里面的人听得见,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也不必进。
是夜。
潮气从河道上过来,漫过墙头,灯笼高悬,红光湿漉漉的。
死囚在牢城的最底下一层,要下六级台阶,台阶很滑,长着青苔,就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难闻生锈的气味。
赫连珏迈着步子,一阶一阶地走下到牢城的最底层。
经过几日的严刑拷打,孟杭升垂着脑袋,遍体鳞伤的绑在十字架上,身上的囚衣几近被血污浸透。
随后,一盆冷水兜头将孟杭升泼醒。
孟杭升缓缓地抬头,只有灯擎上的一点火光,能让人看得见周围。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孟杭升的双眼就定格在赫连珏的脸上。
他气若游丝地出了声,“原来是聿王爷……”
见到来者是他,孟杭升大概清楚他的来意。
能到这种地方来找他,那便说明了他查到了当年的一些线索。
“太子下令,孟氏一族谋反罪大恶极,其罪当诛。”赫连珏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孟璇宁赐死,男的枭首示众,女眷没入教坊司。”
眼下赫连文晔下令举国发丧。
再过几天便是新皇登基的日子,届时作为新皇的赫连文晔自然是要大赦天下。
赶在那个日子之前,当然要处置整个孟家。
他可不愿意把人留得太久。
“聿王爷来,就是来与我说这些?”孟杭升冷笑,不惧生死。
“当年驰援琼州,押送粮草的便有你和你的父亲孟天。”赫连珏并不想兜圈子,索性开门见山,“本王想知道当年的琼州是如何失守的?”
“王爷想要知道?”
“你若交代,本王可以保下你的母亲。”
赫连珏直接开出自己的条件,就看孟杭升想不想了。
“母亲……”
孟杭升喃喃着这两个字。
他的母亲已经一把年纪了,若是入了教坊司……
“你的母亲年迈,入了教坊司那种地方,不死也要掉层皮,你忍心让你的老母亲去遭受那些罪么?”
“自然是不忍心……”孟杭升说,“王爷想要知道当年琼州覆灭之事,的确很简单。因为当初我也参与其中……”
“说!”
赫连珏情绪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王爷要真想知道,那不妨也保下我一命。”
若是能活,谁会想死啊?
孟杭升也想活!
闻此言赫连珏凤眸微眯,抓着衣襟的手收紧了几分,“你这是在和本王讨价还价?”
他可是犯了谋逆的大罪,能保下他的母亲一人,已是不易。
若是要救下他,不说这并非易事,只怕赫连珏还会因此遭了新皇的猜忌。
“聿王用军功为沈家女换得良籍迎入王府,却又将人赶出,王爷可知她如今人在何处?”孟杭升故意出言提醒。
不过他能知道这么多,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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