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深渊!!(2/2)
安卿鱼没有丝毫犹豫,
尽管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但他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他抬起手,对着那三头邪祟,凌空虚点。
“冰结·凋零。”
三道微不可查的幽蓝光线,瞬间跨越空间,没入了三头邪祟的体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
那三头邪祟的身体,迅速地覆盖上了一层灰白,然后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沙雕,无声地崩塌,消散,化作了满地的灰烬。
做完这一切,
安卿鱼的身体再次晃动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扶住了旁边一块被冰晶覆盖的岩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人声。
是张骞他们,去而复返了。
安卿鱼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张骞他们撤离的方向,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威胁暂时解除。但……”他的目光,投向了戈尔坎(伪)破土而出的那个巨大坑洞,以及更远处,更深邃的黑暗。
“深渊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散去。这里,只是一个节点吗……”
他低声自语,眼中的疲惫之下,是一丝深沉的思索。
斩杀了这头领主级(伪)的深渊魔物,只是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但这片土地下隐藏的秘密,西域与深渊的联系,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不过,那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
他缓缓直起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色风衣,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张骞他们归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身后,是一片被冰霜与死寂笼罩的战场,以及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狱的深坑。
身前,是渐渐清晰的马蹄声,以及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带着恐惧与期盼的呼喊。
斩杀,已完成。
但旅途,还远远未结束。
...
“安先生!”
“安大人!”
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混杂了震惊,敬畏,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呼喊,由远及近。
张骞一马当先,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踉跄着奔到安卿鱼面前数步之外,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的脸上,混杂着尚未褪去的苍白,剧烈运动后的潮红,以及望向安卿鱼时那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复杂。
他的身后,
王虎等十几名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兵刃的士卒,也纷纷下马,用一种看待神只又或是怪物的眼神,
敬畏地望着前方那个略显单薄的黑色身影,以及他身后那片狼藉得如同神魔战场的景象。
冰霜覆盖的大地,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的刺骨寒意与尚未完全散尽的污秽气息,
以及……
那彻底消失的,令人绝望的恐怖魔物。
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恐怖与不可思议。
“安先生,您……您没事吧?”张骞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落在安卿鱼苍白的脸色和嘴角那一抹刺目的鲜红上。
尽管安卿鱼此刻站得笔直,神色平静如常,
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虚弱感,却逃不过张骞这等久经沙场之人的眼睛。
“无妨,消耗过大而已。”安卿鱼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
他的目光扫过张骞等人,尤其在被王虎搀扶着,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的江洱身上停留了一瞬。
“伤亡如何?”
张骞神色一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阵亡二十七人,重伤九人,余者皆带伤。
江洱姑娘力竭昏厥过一次,方才转醒,但精神力损耗过巨,短时间内恐无法再动用能力。”
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悲痛,那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转眼间便天人永隔。
“处理好伤员,将阵亡将士的遗体……就地妥善掩埋,做好标记。”
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下达的指令却清晰而有条不紊。
“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休息一炷香时间,处理伤口,补充饮水干粮,然后立刻出发。”
“是!”张骞毫不犹豫地应下。
此刻,安卿鱼的话,在他心中已然有了至高的分量。
他迅速转身,开始指挥幸存的士卒们行动起来。
掩埋同伴的悲痛,处理伤口的咬牙坚持,分发所剩无几的清水与干粮的沉默……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残酷的现实与紧迫的形势所冲淡。
安卿鱼没有参与这些琐事。
他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岩石边,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表面上看,他是在闭目养神,恢复消耗巨大的精神力与体力。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正以一种高效的方式,复盘着刚才的战斗,分析着收集到的一切数据。
“真理之门第一层力量激发状态下,综合战力评估提升约百分之四百六十,
其中法则掌控力提升最为显着,信息操作能力初步解锁。
身体负荷峰值达到临界点百分之九十三,主要压力来源于能量通道过载与精神污染侵蚀。
理性抑制模块运行良好,成功将疯狂阈值压制在安全线以下,但后续需进行至少十二小时的深度冥想以消除潜在影响。”
“目标‘戈尔坎(伪)’战斗数据已收录。
其能量特性,攻击模式,弱点分布,再生机制等关键信息已初步解析。
与数据库中现存深渊魔物资料对比,
相似度不足百分之三十,
疑似为本土深渊化生物与外来深渊力量深度结合后产生的特殊变种,或为某位深渊领主投射力量的载体。
其地缚特性与对地脉污秽能量的高度依赖,表明此地存在稳定的深渊能量源头或通道。”
“江洱的符文,对地脉能量有显着干扰效果,可作为针对此类地缚型深渊生物的有效辅助手段。
张骞的‘曜日’血脉力量,对低阶邪祟有较强克制,但对领主级威胁有限,需进一步开发或寻找晋升途径。”
“当前队伍状态:战力折损严重,补给不足,伤员拖累行进速度。
预计抵达楼兰遗迹还需至少五日。
期间遭遇类似或更强威胁的概率,评估为百分之三十七点六。”
一条条冰冷的信息,在安卿鱼的脑海中流淌,分析,整合。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断地优化着自己的数据库,评估着风险,制定着后续的计划。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安卿鱼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疲惫已散去不少,重新恢复了那种深邃的冷静。
“出发。”他起身,言简意赅。
队伍再次启程。
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警惕。
幸存的二十余人,默默地整理好行装,将重伤员安置在仅存的几匹战马上,
其余人则相互搀扶着,
跟在安卿鱼和张骞身后,向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行。
脚下的大地,依旧是那片荒凉死寂的戈壁。
但经过刚才那场大战,众人看向四周的目光,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每一块风化的岩石,每一道干涸的沟壑,仿佛都可能在下一刻探出狰狞的触手,钻出恐怖的魔物。
安卿鱼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步伐并不快,但异常稳定。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路途,
偶尔会停留在某些看似平常的地方——比如一片颜色略显暗红的砂砾,一处气流微微紊乱的区域,
或者是空气中那常人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
“停。”突然,安卿鱼抬起了手。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紧张地望向四周。
安卿鱼走到路旁,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暗红色的砂砾。
砂砾在他指尖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隐隐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与之前那戈尔坎(伪)身上类似的污秽气息,
但更加驳杂,稀薄,仿佛是被稀释了无数倍,
又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冲刷。
“血迹……不,是某种含有深渊能量特质的矿物粉末,被风化后混入了砂砾。”
安卿鱼低声自语,眼中的幽蓝光芒微微闪烁。
“浓度极低,扩散范围很广,不像是单一生物留下,
倒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就曾被大量的深渊力量污染过,虽然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但依旧残留着痕迹。”
他起身,目光投向远方。
地平线的尽头,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在众人心头。
“安先生,您是说……这整片西域,都可能被那深渊的力量污染过?”张骞走上前,脸色凝重地问道。
他虽然不太理解“深渊”具体是什么,但从刚才那恐怖的魔物,以及安卿鱼的态度,就能知道那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不一定是整片西域。”安卿鱼摇了摇头,
“但至少,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曾经必然是深渊力量活跃,或者爆发过的地方。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远。”
他指向脚下的砂砾,
“这种程度的能量残留,如果是自然消散,至少需要数百年。
但结合我们遇到的邪祟和那头魔物来看,
这里的深渊力量,很可能一直处于一种被压制,但并未彻底清除的状态,甚至……近期有重新活跃的迹象。”
张骞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如安卿鱼所说,那他们此行的凶险,恐怕要远超预期。
楼兰遗迹……那里,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是否也与这可怕的深渊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