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家里的暗流(2/2)
他抱着温年的时候,眼神是柔的,连我这个存心挑刺的人,都看不出半分勉强。
几年下来,我心里那杆秤慢慢晃了。
也许他真的只是疼弟弟。
同为温韬的儿子,温载未必非要置温年于死地不可。
周氏那边的人或许动过手,但温载不像知情的样子。
于是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到了旁系和外姓人身上。
温家旁系那些人,是比狼还难防的东西。
他们不像狼,狼好歹明着来。
他们是围着腐肉打转的苍蝇,嗡嗡嗡地在你耳边转,不咬人,但恶心人。
温年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三房里就有人提过“小少爷身子弱,怕养不大,不如过继到三房名下,也好冲喜”。
温韬当场摔了茶盏,才没人敢再提。
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他们已经在等着温年死了。
外姓人那边也不干净。
黄爷每次来温家,都要逗一逗温年,笑眯眯地摸他的头:“小少爷长这么大了,将来也能帮家里做生意咯。”
那笑容挑不出毛病,可我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人,倒像在掂量一块玉料的成色。
温韬在书房见他的时候,从来不让我进去。
我只知道,每次黄爷走后,温韬都要坐在太师椅上沉默很久,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戳。
我进温家越久,脸上的笑越深。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腰杆永远比别人矮半截,嘴巴永远比别人甜三分。
府里的下人说慕容管家脾气好,没架子。
旁系的人说慕容管家会做人,懂事。
连温载都夸过我,说我“稳重、周全,小年交给你,我放心”。
没有人知道,我每夜回到自己屋里,点一盏台灯,要把白天见过的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心里重新过一遍。
谁今天多看了温年一眼,谁在饭桌上问起小少爷的起居,谁跟那些个“危险人物”私下碰过头。
我把这些全都记在脑子里,烂在肚子里,一张一张地拼成一幅画。
那幅画还缺很多块,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所有的拼图都会对上。
等我帮姐姐报了仇,就带温年走,回我们真正的家。
温年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天天长起来的。
他先会扶着墙站,后来摇摇晃晃地走,再后来迈着小短腿满院子跑。
他喊我“管家”,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团棉花裹着蜜。
每次他喊我,我都会蹲下来,让他扑进我怀里,把他举过头顶转一圈。
他在半空中咯咯笑,手舞足蹈,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只有这个时候,我会觉得温家也没那么难待。
有人说温年身子弱,那纯是胡扯。
这孩子白白胖胖结实得很,唯一让人操心的就是他一直断不了奶。